王哥的西装外套肩膀处总有股挥之不去的廉价洗衣粉味儿，他推了推鼻梁上假牙，扯着那套中介培训出来的标准笑容：“晓晓啊，这180平的三居室，地段可真不是盖的。市中心核心区你懂吧？出门五分钟就是地铁口，周边配套一块儿不说，学校医院都拎包就能去。这业主前阵子真急售，听说公司出了点状况，价格绝对给你打成骨折。”他侧身挡住别墅大门敞开的阳光，屋里装修得冷冰冰的，原木色地板反光像块冰，哗哗地晃眼睛。

林晓晓深吸一口气，那口气呛得她喉咙发干。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时，地板微微一颤，像被踩在发软的橡皮上。屋里静得可怕，只有客厅茶几上两杯冷掉的咖啡散着颓败的气味，桌上摊着一份《都市晚报》，翻页处红得刺眼的便签被夹在财经版和娱乐版之间。

“王哥……”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像被什么堵住，“这人……搬走挺急？”

“急啊，”王哥掏出个平板，屏幕发着冷光，“业主出国急用钱，委托我们挂牌一周，合同随时签。”他顿了顿，忽然压低声音，“不过…你先听听这段。”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，一段对话录音开始播放——

“……反正她就是个白眼狼，借我三十万不还，把我公司老客户都带跑了，这种人就该让她尝尝没有钱的滋味！”电话那头男人怒骂的声音炸得林晓晓耳膜嗡嗡响，背景音里女人的啜泣声像被揉碎的塑料袋在风里哗啦。

“原来是她……”林晓晓手一抖，咖啡杯沿磕到嘴唇，苦涩的液体混着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。她看着地上那抹越来越红的痕迹，突然想起闺蜜上周电话里提过，她那个姓李的表舅最近天天往她家借高利贷，电话里总说公司周转不开。原来，连那三十万都是……

“王哥，这房子一星期前刚挂出来的？”她的声音又细又颤，像只受了惊吓的麻雀。

“是啊，”王哥收起平板，眼神往窗外瞟了几眼，语气有些复杂，“不过有个事儿得提前说，此房前业主…欠了不少外债，听说现在人都不知所踪了。”

林晓晓盯着天花板上复杂的石膏花纹发呆。正中央是一朵变形的玫瑰，花瓣卷曲成了迷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