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心里骂了一句娘，但嘴里还是囫囵吞下最后一口馒头，抓起桌上没画完的工程设计图塞进口袋。他表姐林薇，这名字他记着呢，以前总爱在他耳边念叨“林默你个死小子，不好好学习，将来能干啥”。现在？变了调，带着电子合成音那种，隔着千山万水都能感觉到那股火气。

“回来看看？！”林默捏了把口袋里还温乎的面包，眉头皱得死紧。“现在回去看什么？看冰箱里还有没吃完的方便面？”

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是一声刺耳的电流噪音，林薇的声音像是从话筒里直接灌出来的：“方便面？林默，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了？！天都黑了！全城的警报都没停过！你他妈还坐在那里装死？”

林默心口一堵。他当然知道。从早上醒来，那种黏糊糊的、带着金属腥气的黑暗就开始蚕食天空。电视里早就没了人类的声音，只剩下机器人的循环播报和滋滋的电流声。新闻里偶尔冒出来几个画面，都是混乱的人群，扭曲的建筑物，还有那些……那些从黑暗里钻出来的东西。它们影影绰绰，没有固定的形状，但那股子恶臭，林默 DISTINCTLY记得，是他那次去化工厂打工时闻到的。

他挂断了电话，走到窗边。外面和内壁一样黑，只有远处几个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，像垂死病人最后的眼泪。楼下的街道空荡荡的，零星几只脚在黑暗中踉跄走过，或许是没来得及躲进屋子的流浪狗。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林默后背绷紧。

“回来看看”……这话说得轻巧。他算什么？一个普通的工程设计生。大学刚毕业没两年，连女朋友都看不上自己这穷酸样。末日来了，他又能做什么？

手机又震动起来，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林默看了一眼，顺手接了起来，免得表姐再炸毛。

“喂？”他语气带着点不耐烦。

“喂？是林默吧？”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女声，听起来像是刚成年不久，“我是城西市政公园的苏晓晓……呃，不是，苏然。对，苏然。”

林默愣了一下：“苏然？哪位……”

“你忘了？我们不是高中同学吗？隔壁班，你总嘲笑我们班花刘倩脸太胖……”苏然的声音有点急促，“现在……现在别管这个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