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沫“咕噜咕噜”冒着泡，林薇却不爽了。手里的白衬衫搓得发皱，她甩甩水，肥皂沫子溅了一脸。院门“吱呀”一响，她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抬头。沈医生抱着个医药箱出来了，看到她，脸上那温和的笑意没跑。

“沈医生。”林薇吸了吸鼻子，把湿漉漉的衬衫往旁边一甩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憋屈。

沈医生脚步顿了顿，弯腰看了看她脚边落着的肥皂匣子，弯腰捡起来：“又洗衣服？手挺巧。”他声音温和，但林薇听着，怎么都觉得有点别扭。他平时遇到她，要么是直接点头走开，要么是跟邻居说两句话才上楼，今天这是……特地看她？还夸她手巧？该不会是看上她衬衫了吧？林薇心里有点慌，手忙脚乱把匣子往旁边一踢。

沈医生没再看她手里的活，只是目光扫了一下，又抱紧医药箱往屋里走：“今天气色不错。”这话听得林薇更怪了。什么叫气色不错？难道早上继母那番话被他听到了？沈医生该不会是个爱打听八卦的？林薇越想越怕，刚才那点因为阳光和干净衣服带来的小满足，瞬间被乌云盖了。

“沈医生再见。”她赶紧把湿衬衫提溜起来，转身跑进屋里。背后似乎还有沈医生的脚步声，但林薇头也不回，砰地关上了门。

屋里闷得慌。她站在窗边，看着沈医生上楼的背影，手指抠着窗台。早上继母对着她那副假笑，说什么“今天沈医生夸你了，说你有礼貌”，当时她都没在意，现在倒好，沈医生亲自来了。他到底想干嘛？夸她？还是……林薇越想越不对劲。万一沈医生是个色狼，看上她了怎么办？她才十六岁，虽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人，但也不是那么好泡的。他这样笑眯眯的，该不会是假面？表面和气，背地里打什么坏主意？

林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手里的毛巾叠得歪歪扭扭，她胡乱塞进洗衣服的盆里。心里乱糟糟的，太阳照在身上，都感觉不到暖和了。手里的盆沉甸甸的，她没再洗了，转身走出院子。

沈医生的屋门虚掩着，林薇犹豫了一下，悄悄从门缝往里看。屋子里很安静，只有个吊扇在地上缓缓转着，沈医生站在桌子边，手里拿着个听诊器，眉头微蹙，好像在听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