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了晃脑袋，喉咙里像塞了团废纸，咽了口唾沫才勉强把视线聚焦。宿舍门口那盏歪脖子灯泡，刚好照亮了前面人行道上一小摊不明的黏糊糊的东西，散发出更冲鼻的酸臭味。

这味儿，他太熟了。

高中时候，隔壁班那姓毛的，早上遛早不带纸，就是在这儿弄的。王磊当时还傻，觉得好玩，蹲下去看，结果那毛球子回头就踹他一脚，把他踹了个趔趄差点摔到下水道里。从那以后，王磊看见遛早不带纸的，都绕着走。

可惜，这年头，连狗屎都这么金贵了。

王磊叹了口气，把旁边的塑料袋拎起来。这袋子里是早上买的粮食，他说什么来着，要省着吃，不然中午就饿得慌。现在好了，可能得饿着了。

正想着呢，手机响了。他摸索着掏出来，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的号码。

王磊皱了皱眉，没想接。垃圾广告，估计。他正想扔回兜里，手机又响了，还是那个号码。

这次，他接了。

“喂？”王磊问道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才传来一个女声，有点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树皮。

“王磊，我是林薇。”她说，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

林薇？哪个林薇？

王磊脑子嗡的一声，活像被雷给打中了。他努力回忆，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。他甚至不确定，自己为什么会接这个电话。

“林薇？”他试探着问道，“我在……我在学校门口，宿舍楼这边。”

电话那头的林薇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：“学校门口？好的，我马上过来。”

王磊挂了电话，又愣了好几秒，才反应过来。

林薇，他好像……记得。

高中学妹，是他暗恋过的人。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了，就断了联系，他甚至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。

“操……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有点乱。

他站直了身子，看着宿舍楼的方向。林薇说马上过来，那她现在应该在路上了吧？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前面不远处，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。

王磊眯起了眼睛，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
真的是林薇！

她的穿着打扮，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，那条米白色的连衣裙，还有她走路的样子……王磊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，是洗发水的味道，他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