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手机贴到耳边，那头的声音像是从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，模模糊糊的。赵阳还在那儿嚷嚷着什么，大概是抱怨做项目又遇着难缠的客户。林薇没心思听，手指绞着牛仔外套的袖口，汗水把布料都濡湿了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

“喂，薇薇，你怎么还没到啊？”赵阳的声音顿了顿，大概是听出来这头有点不对劲，“是不是堵车了？我在这儿呢，出不去。”

林薇吸了吸鼻子，喉咙发紧。“嗯，钢筋水泥的森林，堵成狗了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飘。

赵阳在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带着点自嘲。“还是你，到了哪儿都自带戏剧效果。”顿了顿，他补充道，“你那边……没事吧？我闻着像你窝在角落里抽烟，或者……哭了？”

这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林薇心里。她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赵阳，她前男友，也是她曾经以为是整个世界唯一光的人。后来呢，后来他们散了，像两条本该相杀的鱼，最后却游进了同一条浑浊的河里，最后又不可避免地分道扬镳。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把声音压得低低的。“没事，阳光太刺眼了。”

“嗯，那你在楼下多等会儿，我搞定了赶紧下来。”赵阳说，“你顺便买杯东西，想喝什么就喊我。”

“好。”林薇应了一声，挂了电话。

她抬手看了看表，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。十分钟后，赵阳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过来，袋子鼓鼓囊囊的，是刚买的咖啡和面包。他没说话，把东西放在她脚边，又掏出包里的矿泉水递给她。

“刚买好的，冰的。”他说，“别喝速溶的，没灵魂。”

林薇接过矿泉水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一瞬。“谢了。”她说。

赵阳偏了偏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。“就当……给你的安慰费吧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和我，好像永远都逃不开这个。”

林薇的心猛地一沉。她避开他的目光，低头看着脚边的塑料袋，里面是她喜欢的拿铁，黑咖啡和奶油的香气混合着，像极了他们曾经在一起时，她最爱在周末早晨喝的咖啡。

那时候的她，天真得可笑，以为抓住赵阳的手，就抓住了全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