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第一次注意到苏晴，是在学校那棵老槐树下。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就是她坐在树荫里背书，阳光透过叶缝洒在她本就白皙的脸上，晃得他眼睛发亮。她背着东西，偶尔会停下来，侧头看看天空，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容，弯弯的像两条小月牙。

这笑容后来总在他脑海里晃悠。哪怕她转过头去，或者低着头看本书，他都觉得自己能看见那俩小月牙。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，学校里总有个傻小子，每次抬头望向那棵老槐树的方向，眼神就有点飘忽。

那天下午雨刚停，空气里都是青草和泥土的腥味。林默抱着一摞书往教学楼走，踩着湿漉漉的地砖，听着雨点打在金属窗沿上的声音。教学楼前有片小广场，他得绕过去。刚走到广场中央，就看见苏晴蹲在那里，膝盖上铺着张纸，正拿支铅笔涂涂抹抹。

这画面挺安静。几个男生想凑过去开玩笑，被她一个侧身躲开了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清晰：“别过来。”

林默当时就愣住了。他认识苏晴，同班的，人挺有名，说话直接，一般没人敢招惹。可她今天……为什么跟那帮糙汉子较劲？他本来该走别的路，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。

“什么事？”他突然就问了一句，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。

苏晴抬起头，看到是他，眉头皱了皱。她可能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冒出来。雨水还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，几滴落在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她眯着眼看他，眼神有点不耐烦，又有点……困惑？好像在琢磨，这个平时挺闷的男生，怎么突然找上门。

“没事。”林默有点尴尬，赶紧把书往身后藏了藏，“我就是……路过。”

说完他转身就跑，感觉后颈有点发烫。他跑得飞快，路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时，还看到苏晴 todavía 坐在那里，眼睛往这边瞟了一眼，然后又低下头去，手指在纸上划拉了两下。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自己仓皇逃窜的背影。

后来林默才搞明白，那天苏晴是在画广场那个雕塑，那帮男生想抢她的画笔。具体发生了什么，没人知道，只知道苏晴后来把画收起来了，再也没人见过。

但林默知道，他肯定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