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我刚搬完新办公室，站在茶水间接水，冷不丁和人撞了一下。手一滑，水杯差点没拿住，杯底在光滑的柜台上划出一道晶晶亮的口子，还有半杯水洒了出去，正好淋在我刚换上不久的衬衫上。

"对不起！"那人手忙脚乱地想帮我擦，话音没落，我已经赶紧躲开。低头一看，胸前一大片水渍印得那叫一个清晰，简直像是被人画了个大花脸。我压着火，没好气地说："没事没事，你自己慢点走路。"说完就转身想走，手肘跟什么磕了一下，低头一看——真他娘的够巧，衬衫领口又在墙边挂了个毛边。

周围响起了一阵惊呼，更有人已经掏出手机要拍视频。我心一横，扯着领带粗鲁地往身上系，结果越系越歪，最后整件衬衫都竖着。那人说："你等等，我这就帮你弄。"我正想摆手拒绝，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柠檬味。等我抬起头，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
他站在我面前，手伸过来的时候我本能地往后缩了缩。那人也不恼，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巾，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水渍，正对着阳光。我看见他眼角有颗小痣，睫毛长得能扫到人。他擦完，转过身去整理自己的领带，我这才看清他上半张脸：眉峰挺直，鼻梁是标准的直板直，嘴唇的形状倒是偏薄，但笑起来的时候，嘴角会微微上扬。

"我叫林哲？"他低声问，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点了点头。他忽然歪头看我："你叫什么名字来着？"我愣了一下，这才想起来："陈粒。"说完我就想走，他拉住我："隔壁的茶水间，你弄得一团糟，别走啊。"我本来想发脾气，结果看着他那双会笑的眼睛，突然有点高烧说不上话。

后来我发现，我们经常会在同一个时间出现在茶水间。有时候是他先到，有时候是我。他大概也知道我是谁，但每次都像没事人一样。有一次他排队接水，故意用水枪射我，我尖叫着乱扑，结果撞到别人怀里。有人笑着说："林哲，又欺负陈粒？"我这才注意到周围几个熟悉的人正看着我们。林哲耳根有点红，轻咳两声："她自己不小心的。"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直到那天，我看见她站在大楼的落地窗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