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最近有点烦。

不是什么大事，就是头疼。一天到晚像陀螺一样，在老城区那套八十平米的房子里转悠，不是擦这，就是刷那。那房子是他爹留下的，住了三十多年了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他倒好，非要把黄旧的痕迹弄成所谓的“复古腔调”，跟现在那些网红 Advisors 教的似的，什么“旧物新用，预算改造”。结果呢？买一堆廉价贴纸，贴在墙上，结果发现颜色配不上，看着跟廉价出租屋似的，花钱买教训，真是活该。

老张今年四十出头，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当策划，混了十几年，也没混出个像样的头衔，就还是个普通策划。工资吧，一年也就二三十万，不高不低，刚够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养活自己，还得给老家抚养的孩子寄钱。有时候想想，这钱，挣得容易吗？早八晚十是家常便饭，饭都顾不上吃，就着电脑屏幕亮光啃馒头，一个月才上个四五天班。

“老张，又在这儿鼓捣啥呢？”隔壁老王拎着个鸟笼子晃悠过来，嘴里叼着根烟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老张正拿着刷子给一个旧边柜涂漆，闻言抬起头，脸上带着点不情愿：“王哥，没啥，瞎弄弄，给家里添点装饰。”

老王凑近了，扒拉着还没干透的油漆，嫌弃地“啧”了一声：“得了吧，你这哪是装饰，我看是败家。上次你花小两万买那套沙发，现在跟垃圾堆里的破布条似的，我看你这回这柜子，八成也……”

“嘘！”老张立刻打断他，把一块布往柜子上盖了盖，“王哥，你这嘴严不严啊？再说了，你那鸟一叫，隔壁又该投诉你，我这点心思，你不懂。”

老王吐了个烟圈，悻悻地走了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不懂就不懂，瞎折腾啥……”

老张撇撇嘴，没接话。他倒是想懂，可就是不懂。钱这东西，怎么就不够花呢？每个月工资一到账，往银行一存，看着数字那么大，高兴得跟中了彩票似的。可没过几天，房租水电、孩子学费、吃饭穿衣、交通社交，哗啦一下，又没了。剩下的零头，还不够在菜市场买条鱼，或者偶尔下个馆子。

“得，还是得琢磨点别的法子。”老张心里嘀咕着，放下刷子，走到阳台往下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