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越发了狠，煤油灯的火苗跟着一明一暗。老周把烟头往泥地里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吧嗒一口烟，辛辣的烟气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。这烟不好，是早年间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摸出来的，抽着没劲，呛人倒是一绝。

身后的破庙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雨声和烟头在灯影里慢慢渗进泥里的声音。老周打了个哆嗦，这冷不是十月天的寻常冷，像是有根冰凉的铁棍子扎在骨头缝里，让人从里到外都透不过气。

他想起胖子说的话，“周哥，这鬼镇邪性，咱能不能别接这活儿？” 三儿更是直接，“周哥，我老家的老黄历都说，十月的鬼镇不能进。” 老周当时叼着烟，眼皮都没抬，“钱够吗？够就得干。” 话是这么说，可真到了这破庙里，看着四下无人，只有风吹雨打声，他心里也跟着发毛。

桌上那本破旧的通讯录，不知谁给他的。打开一看，上面多了几个名字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拼音缩写，什么“XW”“LQ”“ZM”的，前两天还在，今儿就凭空冒出来了。老周用手指划过，总觉得那些字像是在盯他似的。这哪儿是通讯录，分明是个鬼册子。

他叹了口气，借着灯影看自己的手。泥土地映着油灯的光，黑黢黢的，看得他心里发毛。蓦地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墙角的镜子——是个破镜子，边角都磕碎了，蒙着一层灰，照出来的人影歪歪扭扭的。

老周心里一动，走到镜子前。灯影晃了晃，镜子里的人影也在晃。他凑近了些，眯着眼看。镜子里的脸，轮廓是自己的，可眼睛……那眼睛，好像多了一道影子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表情。

“我靠……” 老周猛地往后一退，烟灰掉了一地。那影子，眨了一下，像是活了过来似的。老周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，手心直冒冷汗。

“谁？谁在那儿？” 他大着胆子吼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庙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瘆人。

没人应。

雨点砸在镜子上，“啪啪”作响，那镜子里的人影，动了动嘴角，露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。那笑，阴森森的，让人头皮发麻。

“操……” 老周抹了把额头的汗，感觉这趟买卖，怕是没那么好收场了。他不再犹豫，抓起桌上的布包，那是胖子和三儿塞给他的干粮和应急用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