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这篮子菜，大半是晚市剩下的，挑了最鲜亮的送过来，好歹能多卖几个钱。赵磊擦了把汗，拐进小区对面那家大型商场。这地方是城里人爱去的，比起他平时晃荡的菜市场、批发市场，这儿气派多了，玻璃门映出他洗得发白的文化衫和有点憔悴的脸。

他不是来购物，是想碰碰运气。上次送菜，他听隔壁水果摊的老王瞎嘀咕，说这儿地下超市缺个理货员，工资不高但管饭，眼下正是攒首付的关键时候，饿着肚子想都不用想，硬着头皮就进了门。

迎面撞上一对年轻情侣，女孩子穿着紧身连衣裙，香水味挺冲。赵磊低着头，假装没看见，绕开他们往里走。刚拐过货架，就听见背后传来清脆的笑声，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：“……你看看，买几样破菜就歪歪扭扭跟半天，影响我逛街！”

赵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转念一想，这声音不熟啊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那对情侣已经走远了。正琢磨着，身后又传来脚步声，这次是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，不紧不慢。

赵磊猛地回头。

视野里，一个女人逆着光走来。穿着米色风衣，内搭一条简单的连衣裙，身形窈窕，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。最重要的是，那张脸，依稀能看到当年熟悉的样子。

是他前妻，林薇。

赵磊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了。他忘了自己是怎么僵在原地的，忘了脚步，忘了呼吸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。她似乎也愣了一下，随即皱了皱眉，快步从他身边绕过去，头也没回。

赵磊的脑子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叫。前妻？林薇？她怎么会在这里？他不是应该在菜市场送菜吗？还是说……她也是来买菜的？

他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超市入口的另一侧。风衣的下摆，还有她走路的姿势，都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派头。以前，他追着林薇屁股后面跑的时候，她从没穿过这么体面的衣服，脚上永远是一双沾满泥的廉价凉鞋。

赵磊狠狠咬了咬牙，感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。当年她怎么就不识好歹，跟他这个穷小子过不去呢？如果不是她跟一个开公司的男人跑了，他哪至于现在这么辛苦？为了攒这破首付，他三个月没沾过酒，头发都熬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