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菜篮子沉甸甸的，压得赵磊一只手都使不上劲。他咬着牙走出菜市场北头那家国贸超市，汗珠子顺着脖颈往下滚，砸进后背的旧T恤里，黏糊糊的。这是他攒首付的第二天，一大早就在批发市场抢了批菜，现在送到了两家附近的社区摊位。

路过服装街时，一阵香风飘过来。赵磊脚步顿了顿，眼角余光扫到街对面那个撑着羊皮暖阳伞的女人。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连衣裙，脚踩十厘米的高跟鞋，身姿挺拔，身边跟着条大洋胃的小狗，正摇着尾巴，对着一家店铺指指点点。

赵磊心里咯噔一下。是李娜。

当年那个为了五万块存款，转头就跟初恋跑了的女人。

赵磊攥紧了菜篮子，指节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。他记得李娜当初也是这样，喜欢逛这种档次的衣服店，爱不释手地摸这摸那，嘴里嘟囔着“真不错，可惜没钱”。

“哟，这不是赵磊吗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头顶响起。

赵磊猛地抬头，就见李娜扭着细腰，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。她身边的女人热情地跟他打招呼：“赵老板，今天生意怎么样？我们小区那边还需要几样。”

李娜瞥了他一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像看个路人甲一样：“赵磊？我是有点印象，好几年没见了。”她说完，就挽着那个女人的胳膊，径直往下一家精品店走去。

赵磊站在原地，像被钉住了似的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想起他们结婚的时候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他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，拼命干活挣钱。结果呢？她嫌他没出息，转头就跟了别人。

“狗改不了吃屎。”赵磊低声骂了一句，把菜篮子往肩上一扛。他不怕李娜不记得他，就怕她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，想起当年怎么他的。

送完最后一单，天色渐晚。赵磊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，路过当初他们曾经住过的那栋楼。楼底下，几个大妈正摇着蒲扇聊天，其中一个突然指着对面说：“你看，那不是赵磊吗？又搬回来住了？”

赵磊脚步猛地一顿，脸色有些发白。他当年离婚后，灰溜溜地搬到了城中村，后来攒够钱才买了这套二手房。没想到会被她们看见，而且好像还被议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