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，又堵车了。”李天耀把车窗摇下一半，燥热的空气灌进来，让他皱了皱眉。方向盘被他抓得死死的，后视镜里的红绿灯已经变了三次，还是不动弹。副驾的王梦瑶已经捂住了鼻子，小声嘟囔，“早知道就不用出门了，地铁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”

他瞥了她一眼，嘴角咧了咧，“不下车，还能去哪家公司跟客户说要加价？陈总的KPI可不是吃素的。”

梦瑶翻了个白眼，伸手拿了瓶水递过去，“跟你说话就绕弯子，要不是看在张伟哥的面子上，谁伺候你这犟驴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张伟哥这次业务谈成了，奖金够我们明年换个首付付首付了。”李天耀接过水，拧开仰头灌了几口，顺着水线把视线投向窗外。大夏天的，街上人还是不少，三三两两的情侣，推着婴儿车的，还有像他们这样，在油腻的车里被热得烦躁的销售和文员。

“文员就不能挺直腰板儿吗？”他忽然扭头问梦瑶。

梦瑶正低头看手机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有点无奈的表情，“我那点工资，养活不了我腰杆子再直。”

“嘿，这话说得。”李天耀轻笑一声，“我天天磨嘴皮子，累得跟狗似的，可咱也没嫌弃这工作。”

梦瑶抬起头，眼神里有 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“就是觉得，咱们这样……挺没劲的。”

“没劲？怎么没劲？赚钱不？养活自己不？晚上还能一起吃顿好的，周末还能约着去逛逛街、看个电影。”李天耀把车停在路边，等前面交警指挥完，又往前挪了两步，“再说了，你那小公司老板，天天画大饼，不比你这直接跟客户打交道强？”

梦瑶没吭声，车子往前又走了一段。一阵风吹过，路边花坛里不知名的花散发出淡淡的香气，有点冲鼻子。她皱着眉，靠在副驾驶座上，小声说：“我就是觉得，好像……总差了点啥。”

李天耀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有点发毛。他想起刚毕业的时候，俩人一起在招聘会现场转悠，看着招聘会上的各种职位，梦想着要进多么多么牛的公司，做多么多么有意义的工作。可现在……销售、文员，每天重复着枯燥的事，打交道的人，有的彬彬有礼，有的蛮横无理，还有的……纯粹是为了占点小便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