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着听着你就没影了！”王秀英跺了跺脚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，“我跟你说的那事儿，你当耳旁风啊？当兵的名额，部队那边点名了，就差你小子点头！这好事摆眼前，你倒好，烧饼没吃完，人没影了！你告诉我，你琢磨呢？”

我正吧嗒嘴，喝着凉白开呢，被她一吼，呛得直咳嗽。“咳咳……秀英，我说你这人，怎么说话呢？我这不是刚……”

“刚什么刚！”王秀英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手里的鸡毛掸子差点抽到我脸上，吓得我赶紧举手投降，“我刚跟老马说事儿呢！老马说厂里缺人，给我找了个操作工的活儿，工资不高，一个月也就五百块钱，可人家包吃包住，你琢磨琢磨，这年头，五百块钱够不够你在这四合院里嚼舌根？”

我这才缓过劲来，指着门口的方向：“秀英，你听我说，我这不是正琢磨呢吗？我寻思着，当兵这事儿，听着是挺风光，可咱这爷也不是科班出身，就是一老北京老百姓，上过几天学，识那几个字，要去部队，能行吗？”

王秀英火气上头，指着我的脑门子：“你小子嘴巴就犟！当兵能有什么不行？部队里打打杀杀的，还能把你教成二百五？再说了，你爸那辈儿，不也当过兵吗？怎么，你就不能学学你爸？”

我叹了口气，把事情的原委跟她说了一遍。原来，我爸年轻时候，也当过几年兵，复员回来之后，就在厂里干了半辈子。那时候，我爸跟我说，部队是个大熔炉，能把铁块炼成金子，也能把人练成铁人。我本来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，总觉得当兵离我很远，没想到，还真让我遇上了。

“部队那边说，名额是专门给我预留的，不管我愿不愿意，都得去。”我叹了口气，继续说道，“我这不是琢磨着，部队这地方，纪律严明，吃的是军粮，睡的是硬板床，浑身都是酸痛。咱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能受得了吗？”

王秀英一听，也来了精神，指着我的额头：“你小子就是太娇气了！怕什么怕？军粮硬是硬了点，可对身体好，能顶事儿！再说了，部队里吃什么不是吃？睡硬板床怎么了？年轻人睡那玩意儿，还不知道翻了几个身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