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脑袋瓜子嗡的一声，像是被人用大棒子给敲过了。王秀英，我老妈，那嗓门儿，跟古代的梆子戏似的，隔着一条胡同都能听见。“老王！我跟你说话呢！”“哎！哎！我正忙着呢，啥事儿啊？”“跟你说的！我跟你说的！你听不见啊？！”嗓门儿尖得能刺破天。

我当时还在跟隔壁老张唠嗑呢，就听见他娘俩儿这动静，估计又是为了老张那点破事儿。我赶紧过去拉开闸门，就想看看这娘俩儿又为嘛吵。结果刚一拉开，王秀英那暴脾气就跟上了油似的，嗓门儿更大了：“哎呀！你看你这嘴，咋这么磨叽呢？还愣着干嘛？赶紧进去！你爸正等着你呢！”

我这才扭头往屋里瞅，就看见我爸，老王，正坐在桌边吃饭呢，眉头皱得跟谁欠他欠了一样。我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好。果不其然，我爸放下碗，两眼一瞪：“说！今儿个你又跟那老张家的是不是又怎么了？我告诉你说，这院里的事儿，你们少掺和！尤其是你！”

我赶紧摆手：“爸！我哪儿掺和了啊？我就是跟老张唠了唠嗑。”我溜达到桌边，拿起筷子就扒饭，心里盘算着这事儿咋办。部队那事儿，那是必然的，不去也得去，不去人家能饶了我？再说，这四合院里头，一大家子呢，我也得有个交代。

“嘟嘟囔囔的！”我爸嗓门儿又拔高了几分，“你那点儿出息呢？都是成年人了，还跟小孩子似的！跟你说啊，你小子，今儿个就去报名！部队锻炼锻炼，对你有好处！再说了，你那老毛病，不去部队能改吗？”

我这脸一下子就涨红了。我知道我爸是为我好，可这事儿……我真是不想啊。我当啥兵啊，我这脑子，再说了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能在部队里待几天？再说了，我这媳妇儿呢，要是跟我一起去了，她咋办？

“爸！”我忍不住喊了一声，“你听我说，这事儿……”

“还犟嘴呢！”我爸把我那点心思看穿得一清二楚，“你那是嫌弃是吧？嫌丢人？告诉你，啥叫当兵！啥叫保家卫国！你这小脑袋里净想些啥呢！行了行了，不用说了，报名！明天！明天一早就去！”

我看着他那张因生气而涨红的脸，心里一阵酸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