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帮人里头，有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正挥舞着块木头，嗓门儿跟打了鸡血似的：“我这是正经卖古董，凭什么不让进？城管啊？吃霸王餐啊！”旁边几个闻声赶来的本地大爷，搂着胳膊也挺横：“这儿胡同口，老张家的摊位谁不知道？凭什么你倒过来强插队？”

张秀莲呷了口茶，眯着眼瞅。 вроде这事儿闹得挺有劲，卖东西的嘴硬，看热闹的帮腔，本地人护犊子，外地人想抢地盘。搁宫里，遇见这种鸡毛蒜皮，早就有太监小太监去传话，剩下的就是看戏，看戏还得看戏钱够不够。现在不同了，她在胡同里，这“戏”得自个儿看。

她正琢磨着呢，就听见旁边有人小声嘀咕：“哎，这木头看着眼熟啊……是不是前阵儿在谁家院儿里见过？”说话的是个梳着麻花辫的大妈，看着四十来岁，戴着老花镜，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。

这话一提，人群里顿时像炸了锅。几个大爷凑过来：“你 sagen 名字？我瞅着就是老李家那老宅子院里那块板子，前阵子不是还挂着吗？怎么，给偷了，又拿去换个油盐钱？”尖嘴猴腮的汉子脸一黑，刚要开口，却被老张家的老伴儿给拉住了。

老张家两口子是这胡同里的定海神针，摊位摆了小二十年，什么稀奇古怪的买卖没见过。老张头挎着竹篮子，慢悠悠地踱过来，往那木头上一指：“王三，你这生意，买卖归买卖，可不能仗着人多欺负人少。这木头是老李家的，他寻思着废物利用，给做了个墩儿。你要是诚心买，我给你说说好话，出个公道价。你要是瞎闹，别怪我替老李家出头。”

王三被老张家这么一压，顿时蔫了，往后缩了缩，嘟囔道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人家不卖，我……我有点急。”看他那怂样，明显就是个上来碰瓷的，碰瓷不成反倒被怼了。

张秀莲噗嗤笑出了声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 reload tissue。这摊事儿，不就是明摆着的嘛，欠收拾。她想起前朝宫里的年夜饭，规矩可多了。什么“守岁”，什么“放鞭炮”，什么“吃饺子”，哪一样都透着让人规矩。现在出来混口饭吃，哪还讲究那么多？要是人人都守着宫里那套规矩，这日子还过不过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