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呷着口桂花蜜茶，张秀莲就瞅见王三那边围了一帮人，嚷嚷嚷的，像开了锅似的。她挑了挑眉，心里直嘀咕：“卖块破木头，至于闹这么凶？不会又跟那帮外地的捣鼓事儿了吧？” 趿拉着鞋就往那边凑，好整以暇地蹲在人群后面。只见王三被几米开外一个穿着对襟褂子的老头拽着，那老头看着五十岁上下年纪，山羊胡，戴顶破毡帽，手里还把玩着个老式怀表，派头倒是挺足的。 “我说您老，您就别跟我这儿抢了！”王三嗓门洪亮，脸上却带着点怂，眼神飞快扫了扫周围，“这老物件是我花大价钱从当铺淘出来的，您老懂行，您老先瞧瞧……” 那老头哼了一声，不依不饶：“哼，我认识这铺子掌柜的！是新近死去的李掌柜！他敢把国宝当出去，我 Beruf 不行？” 周围人群叽叽喳喳，有人附和：“对对对，李掌柜当年可是出过国留过学的，跟洋人关系密切，指不定就……”有人则劝道：“哎呀，算了算了，人家小本经营，您老要点谅解。” 张秀莲心里咯噔一下，李掌柜？那不是前朝太后的远房侄子吗？前些年闹着要回来认祖归宗，后来好像被学界大佬怼回去了，怎么……还跟这事儿扯上关系了？ 正琢磨呢，旁边有人挤过来说：“王婶儿，您家三儿又惹事儿了，小心点儿！”张秀莲回头瞅，是个操着口京片子的大娘，脸上带着鄙夷，但又透着一丝……担心？像是恨铁不成钢的那种。 “没事儿没事儿，”张秀莲拍了拍大腿上的褂子，故意嚷嚷，“小王这不是眼开眼尖，跟这儿练手艺呢嘛！”大娘瞪了她一眼：“您这老太太也是的，就惯着他！” 那老头还在跟王三犟：“我要是不认，我就去故宫上访！告诉他们，你们这些文物贩子，就是国贼！”这话一出来，人群里一阵哗然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有人则幸灾乐祸。 张秀莲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似的，李掌柜，故宫……这些词儿连在一起，总让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宫里那些个惊心动魄的夜。 王三见事情闹大了，赶紧打圆场：“哎呀，老先生您误会了，我就是个摆摊的，哪懂什么国宝不国宝的。您要是真感兴趣，我……我给您割爱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