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婶儿家那小子啊？”张秀莲眯着眼，从树荫里伸了个懒腰，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，“一大早的，卖东西也不挑挑时候，鬼鬼祟祟地，怕不是又想偷针了？”

那中年男人被她噎得一愣，随即嘿嘿一笑，脸上的横肉都抖了抖：“张姐，您可说哪儿去了！瞧您这嘴，尖得很。我刚上早市，捡了些便宜货，想着您老歇着呢，给您添点鲜气儿。您瞧瞧，这鸡冠花似的辣椒，这火红色的茄子，看着鲜不新鲜？”说着，他把竹篮子往张秀莲脚边一放，自己却没走，反而不自觉地搓起手来。

张秀莲没动那篮子，手指却点了点自己的额头，慢悠悠地问：“有啥事直说呗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起不来。”

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……就是想跟您取取经。”他顿了顿，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您当宫女那会儿，宫里的事，保不齐有啥讲究吧？就说这穿的衣服，颜色、样式的，得讲究个啥？前儿有个主儿托我找您，我寻思着，您是懂行的，得问问您。”他搓着手的动作停不下来，像只等着投喂的狗。

张秀莲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她想起宫里那些繁文缛节，头疼得厉害。原本只想当条咸鱼，躺平度日，怎么就摊上这些糟心事了？宫女生涯那么多年，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？这年头，连退休了都逃不脱。

“张姐，您别不信，”男人见她没反应，又往前凑了凑，神神秘秘地，“那人托我带的活儿，价钱可厚道了！您给指个迷津，就说您是听我说的，回头我给您个好处！”

张秀莲这才抬眼，眯着老眼打量了他一番。这男人看着五十多岁了，油头粉面，品味倒是不俗，可那眼神，总有点让人不够踏实。她叹了口气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北京胡同里，水深着呢，前朝遗孤那是真事儿，古董骗子更是常见。自己这点微末道行，可对付不了这帮精虫上脑的家伙。

“您要找的，是那个前朝的小格格吧？”男人突然压低声音，像是有了什么发现。

张秀莲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瞪圆了眼睛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
男人却哈哈一笑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：“这事儿，我这儿可掌握一手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