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哟喂，张姐，您这儿……又纳凉呢？"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男人，溜溜达达晃到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拎着个画着大公鸡的竹篮子，里面是些新鲜玩意儿，看样子是早市收的。

张秀莲眯着眼，估摸着是串门的街坊，懒懒地问："是王婶儿家那小子啊？啥事儿？"

"哟，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！"男人嬉皮笑脸凑近了些，嗓门倒挺大，"这不是听说您前脚刚退回来，后脚就成胡同里的活神仙了？我这不是特地来请安嘛！"

张秀莲心里一咯噔。这声"前脚后脚"喊得可真损，京城里这点讲究她哪能忘。她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，往旁边挪了挪，给自己腾出点地儿。"大上午的，跑这儿来卖货，你那摊子不在东口吗？"

"嗨，瞎说！"中年男人挤眉弄眼，"今儿个不预备，歇着呢。这不是见您老人家挺清闲，过来看看您，顺便……哎，不是瞅您是想跟您请教点事儿。"说着话，手就往张秀莲面前递，竹篮子也往前拱了拱。

张秀莲眼疾手快，一把按住他伸过来的手，温言细语却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："哎，东西我瞧不上。要不是看您是王婶儿亲戚，我连坐都懒得理你。"

中年男人讪讪地把手缩回去，脸上却不见多少沮丧，反而堆起更深的笑："得，得，张姐您是高人，瞧不上俺哥儿这粗活。我这不是还有话找您说嘛！"

张秀莲斜了他一眼，见他脸上表情挺实在，不像装的，心里的疑虑就淡了点。她叹了口气，起身走到马扎另一边，好歹给点儿面子。

"说吧，是哪路神仙又惹您不高兴了？我帮您怼回去？"

"不敢不敢！"中年男人连连摆手，"不敢啊张姐，我这不是……我这是遇上难事儿了，想请您指点迷津。"

"哦？"张秀莲来了兴致，宫里多少见怪不怪的事儿，如今在胡同里换个马甲重新上演，倒也新鲜。她放缓了语气，"但说无妨。"

"是这样！"男人压低了嗓门，凑得更近了，压低声音道，"我有个相好，是个太监……"

又是太监！

张秀莲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太监满大街跑？前朝的？她这些日子躲着出门，也没见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