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秀莲在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放了个马扎，揣着小本子，正准备晒晒太阳眯会儿觉。这鬼天气，刚暖和点就晒得人头皮痒。前朝的事儿早就过去十来年了，她在宫里混了不少年，伺候过几任老太后，最后跟现在这老太妃也算熟了点。可现在退休了，只想在北京这老胡同里躺平当个咸鱼。

谁成想，刚搬来没多久，前朝一个遗孤找上门来，说是她的小主，哭着喊着要她帮自己找点证据翻身。张秀莲当时就给愣住了，她自个儿都前半辈子乱糟糟的，哪有闲工夫管这闲事。可架不住那丫头可怜巴巴的眼神，最后还是被说动了。这不，跑前跑后办完那事儿，回来还没歇歇，老太妃的人就找上门来了。

“秀莲啊，老太妃叫你去一趟。”来人是个宫里出来的老嬷嬷，一脸严肃，手里还拎个小布包，“说是老太妃的账本找不到了。”张秀莲一听就奇了，老太妃啥时候用过账本了？她印象里，老太太最宝贝的就是她那套镶牙的假牙。

“嬷嬷，您确定是老太妃的账本？她老人家 Alzheimer’s 都有那么几年了，记性不好很正常。”张秀莲挑了挑眉。那嬷嬷把小嘴一撅，道：“话不能这么说，老太太要是真丢了，我们也不好交差啊。你经验多，跟我们去宫里转转，要是碰巧看到了，就交差了。”

张秀莲看着那嬷嬷一脸“鞋都给我买”的表情，心里直犯腻。她以前在宫里伺候人，深的浅的都见识过。现在这宫里出来的嬷嬷，嘴上说着客套，手里可没少给她添麻烦。可这会儿，谁让她搭了那遗孤的线呢？心一横，就跟那嬷嬷走了。

到了宫里，里面头比外面看着热闹多了。穿得花里胡哨的小太监小宫女到处跑，见了张秀莲也没个正经眼色，东张西望的，好像她是什么大人物似的。张秀莲心里直犯笑，她现在是宫女，还是退休宫女，跟这帮小辈没啥交集。

跟着那嬷嬷拐好几个弯，到了一个偏殿前。门口还挂着个牌子，写着“积善堂”。那嬷嬷指了指里面，道：“老太妃现在就住这儿，你进去找找看。”

张秀莲推开殿门，一股陈旧味扑面而来。屋里光线暗，她就着门口的光往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