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手指头上的火气还没散，那叠文件哗啦一下就扣在阿龙面前，纸张哗啦响，阿龙都没瞅，光顾着喘气。他说：“知道了，王哥。”这话一点不假，可王哥不信，就看他那直愣愣的傻样儿。“知道了？怎么个知道了法儿？啊？”

阿龙吸溜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干得冒烟，才慢慢抬眼，对上老王那张涨得通红的脸。“就是……就是按您说的办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估计是刚才跑得急，又挨了那一通训，现在还有点虚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甩袖子走人了，留阿龙一个人对着那叠文件发懵。文件不多，三页纸，但每页都像一块小砖头，砸得他胸口生疼。抬头看了看办公室里其他人在干啥，有人在打电话，有人在看电脑，没人理他。也好，清净。

阿龙把那叠文件小心翼翼地往桌肚里一塞，腰背挺直了，站直了身子。刚才被老王训得那股子窝囊劲儿，随着这挺直的腰杆，好像也消散了不少。他走出门，楼道里光线有点暗，他没开灯，就这么借着窗户漏进来的光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
走到楼梯口，一个穿着衬衫，系着领带的小伙子从楼梯拐角转了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个公文包，正是那天在茶水间跟阿龙搭讪过的那小子，叫啥来的？对，小张。这小子见阿龙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堆起笑：“哎呀，阿龙，刚下班啊？我还有点事，送你一段？”

阿龙没吭声，直接从旁边走过去了。小张看着他的背影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然后赶紧又堆起笑，迎上几步，掏出个打火机：“阿龙，抽烟啊？”

阿龙也不客气，伸手接过，点上火，深深吸了一口烟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。味道还行，就是有点冲。他没说话，小张也就讪讪地跟在后面，到了电梯口，阿龙按了电梯，等小张也进来。

“阿龙，听王哥的意思，你好像……犯错了？”小张小心翼翼地问。这小伙子，胆子是真不小。

阿龙嘬了口烟，看着电梯厢里指示灯跳动的数字，没回头。“就一点小事。”他说。

“哦，小事就好，小事就好。”小张如释重负，又有点替阿龙担心，“王哥那人你知道的，脾气不好，不过心肠不坏。阿龙，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