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菀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可眉头皱得比谁都紧。她指尖无意识掐着床沿那块上好的软金锦缎，力道大得锦缎上被她掐出几道浅浅的印子。外头传来压低却兴奋的议论声，叽叽喳喳的，像一群偷吃了蜜的麻雀。

“听说了吗？是吉时，娘娘醒了！” “什么吉时？” “还能是什么吉时？当然是咱们敬事房的老赵头，今儿个给娘娘请了安呢！不然那些老嬷嬷能毕恭毕敬地对着一个病恹恹的姑娘家？”

李菀闭着眼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昨儿个还躺在那儿痛不欲生，今儿个就被人冠着“吉时”的名头，硬生生推出去见人。这宫里最不缺的，就是拿人当傻子耍的戏码。

木窗外透进几缕金色的日光，晃得人眼晕。李菀眼皮子重得像灌了铅，她试着抬了抬眼皮，却只觉得眼珠子沉得要命。勉强看清外面的布置，是那种典型的养病用的偏殿，布置得花里胡哨，透着一股子虚头巴脑的矫情。

“娘娘醒了，快！”一个嬷嬷尖着嗓子喊，手里的宫灯几乎要碰到李菀脸上。

李菀皱了皱眉，伸手挡开宫灯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拌了蜜，“滚。”

那嬷嬷脸瞬间就白了，被噎得说不出话。旁边几个小太监小宫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，手指头都在抖。李菀懒得看他们，闭着眼靠在床头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出戏演下去。

她本来想去查查那 inaccurate 的脉象是怎么来的，顺便看看是否有碍事的玩意儿。可眼下这架势，显然不是她想做的事儿。李菀牙关一咬，睁开眼，目光锐利如刀，刮得那嬷嬷嘴角直抽抽。

“扶我起来。”她声音依旧哑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嬷嬷赶紧上前搀扶，手刚碰到李菀，就被她猛地一个旋身甩开。李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，每一步都踩得极轻，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。

穿过长长的回廊，花园里的花花草草都透着新鲜，偶尔有宫女太监遇见，都吓得跪在地上磕头。李菀根本不理他们，径直朝着正殿走去。

到了前殿，见着几个熟悉的面孔，李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官服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睛却骨碌碌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