咕咚灌下去半杯热水，胃里暖和了点，可脑子还是混沌的，像泡在冷水里捞出来的鱼。社区工作报告还剩半页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箭头，看得我眼皮直打架。

突然，窗外响起一阵奇怪的动静。

不是风声，也不是暖气管道的呻吟。那声音像是……某种沉重的东西，在楼下街道上爬行。沙沙沙的，拖得很长，还带着点刮擦金属的声音。声音不大，但穿透力贼强，钻进耳朵里格外清晰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小区晚上不安静，什么猫叫、狗叫、夜班送外卖的电动车警报，我早习惯了。可这声音……怪得说不出来。像个穿胶鞋的大个子在墙上爬。

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声音还在，但似乎又远了一点，像是从几条街外传过来的回音。我又灌了口热水，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烫得我眼睛一眯。妈的，今儿晚上是怎么了？

我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外面下着小雨，路灯把积水的地面照得亮堂堂一片。街道上空荡荡的，只有积水在路灯下泛着幽幽的光。那个声音……好像是从街角那栋废弃的办公楼传来的。那栋楼我熟，以前是镇上的电影院，不知道为啥拆了，就剩个空壳子，黑漆漆的，晚上像张嘴要吃人。

我缩回房间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可能是幻觉吧。最近工作压力大，熬夜多，脑子不灵光了。我拍了拍自己的脸，试图把那股寒意和不安甩掉。

可是……那声音好像还在。我在房间里踱了两步，顺手抄起茶几上的手机想看时间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刺得我眼睛直 blink。点开日历，凌晨四点十三分。

四点了？不对啊，我明明感觉没这么晚。我放下手机，又看向窗外。这次，我好像看到了点模糊的东西。街角那栋废弃楼的黑影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慢悠悠的，像是在……变形？那影子好像比平时矮了一截，宽了一倍，轮廓模糊不清，就像一团融化又凝固的橡皮泥。

我揉了揉眼睛，再看时，那影子又消失了。只有雨丝在路灯下跳舞。

该死，一定是眼花了。我坐回椅子上，重新拿起笔，想把社区工作报告写完。可脑子里那阵沙沙声和那团模糊的影子，怎么也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