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你醒醒行不行！”

冰冷的液体从鼻腔灌进喉咙，鼻腔被一片湿漉漉的触感糊住。阮昊猛地咳嗽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想推开旁边的人，却推了个空。他挣扎着抬头，眼前是一片漆黑。

不是梦。

他住在狭窄的出租屋里，天花板低得他伸手就能摸到。墙皮剥落，惨白一块块地挂着，像极了某种怪物的鳞片。他喘着粗气，黏糊糊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，咸腥的。这不是梦。

“阿昊，你醒了！”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在耳边响起。

阮昊转头，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，看到一张年轻的脸孔，正带着关切看着他。是邻居家的阿芳，一个热情似火的大妈，平时总爱给他塞些自家做的包子。

“我这是……在哪儿？”阮昊声音沙哑。鼻腔里湿漉漉的感觉还在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
“医院啊，你[--]”阿芳话没说完，突然噤声。

阮昊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。

病房门虚掩着，走廊尽头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背对着他，正站在值班台前。那身影很高，看不清面容，但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，仿佛医院里最古老的那幅壁画。更诡异的是，那人的右肩……似乎有些……

“阿芳，你看我什么？”阮昊皱眉。

阿芳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指着走廊尽头的身影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：“没、没什么。你……你好好躺着。”

说完，她慌慌张张地跑了，甚至来不及多问一句。

阮昊靠在冰凉的病床上，感觉后颈一阵发寒。

医院？他没印象。他记得自己加班到深夜，为了赶一份设计稿，去便利店买宵夜，回来路上被一辆失控的电动车撞了……记忆就断了。

走廊尽头的那个身影……为什么自己没看清？医院里怎么会有穿成人壁画衣服的人？还有阿芳那反常的反应。

阮昊闭上眼，试图理清思绪。脑子里纷乱如麻，最后的片段是刺耳的刹车声和身体被撞击的剧痛。

“咚。”

病床被轻轻敲了一下。

阮昊猛地睁开眼。

走廊尽头的那个白衣身影，不知何时转过身来，正站在他的病房门口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那人缓缓抬起手，手里拿着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是……一座巨大的、活生生的城市。城市漂浮在漆黑的星空中，由无数扭曲的触手和骨骼构成，表面闪烁着电光，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从城市里探头探脑，像是一群喧闹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