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在桌上，屏幕亮着，绿莹莹的光映着老赵那张犁沟似的脸。我叹了口气，拿起电话，免提按下去。

“喂？小张啊，还没走？”电话那头传来苏晴的声音，语气挺冲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“哦，刚打烊，”我应着，手还搭在柜台边，擦着那把老茶壶。水汽氤氲里，我看见老赵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烟，点上，吧嗒吧嗒抽起来，像是要把今天这点气都撒出去。“怎么了？这么晚还打来。”

“怎么了？你问怎么了？”苏晴在那头翻白眼的声音都听得出来，“你跟那帮古玩市场的烂人都混熟了是吧？上次说得那个‘懂行的’，我看根本就是个骗子！你买的东西，现在能卖几个钱？”

我摸了摸下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天在市场里，确实有个自称老先生的，手艺看着不错，给我说了几件东西，开的价格也还行。后来那老先生就消失了，我以为就是个收货的中间商，没想到……

“哎呀，小张！你这不是把我也给拖进去了吗？”苏晴的声音更响了，“你上次说借我点钱买件衣服，到现在呢？我还要不要脸了？说好的‘小钱赚大钱’，我看你现在就是赔钱赔上瘾了！”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现在解释还有什么用？那几件东西现在去问，估计连原价的一半都卖不出去。老赵哼了一声，拨弄着烟灰，没说话。

“你那边怎么样？雨天的，肯定没生意了吧？”苏晴又问，语气缓和了点，但还是带着那种被背叛的委屈。

我看了看外面，雨点打得更大了，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老赵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，像破旧的风箱。“生意还行，有人来问问字画，瞎忽悠两笔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挂了，”苏晴不耐烦地说，“反正你那边忙，我就不打扰了。不过这次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，我可真不认了！”

电话挂断，我愣了几秒，心里有点乱。苏晴是我女朋友，追了我好几年才追上的，平时挺温柔，但一遇到钱的事就急眼。那天跟老赵在市场里遇到那自称“老先生”的人，回来之后老赵就信誓旦旦地说那是个捡漏高手，能帮我赚钱。我一听心动了，就想着顺水推舟跟苏晴借点钱，干票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