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核桃巷地面啪啪响。夜班收发员老赵正对着铁皮柜唉声叹气，汗巾子拧得跟麻花似的，水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。我这摊子古玩字画，算是最晚关门的一摊了，今儿个刚打烊没多久，天就黑得像泼了墨，雨更是下得没个谱。“他妈的，这雨也下秃噜皮了。

我缩在棚子底下，抹了把脸。刚打开铺子门时，天还是灰蒙蒙的，估摸着撑不过中午。谁知道这雨跟中了邪似的，越下越大。棚子布早被雨水泡得发白，滴答水声在雨幕里闷闷的，听得人心里头发毛。

“老板，又来啊？”隔壁王婶拎着个塑料袋晃进来，里面几只湿漉漉的鸡蛋。“这鬼天气，还以为能歇歇。”

“哪能啊，今儿个刚收摊。”我往棋盘上磕了磕烟袋锅里的烟灰，“正好，再等会儿，等雨小点。”

王婶撇撇嘴，转身就走了。她家那摊杂货铺子，成天乱糟糟的，鸡蛋里总能发现几根草。可人家就乐意守着那点活计，一天到晚吆五喝六的，倒比我这冷冷清清的摊子热闹。

雨声渐小，我心里却直打鼓。今儿个收摊时，刘老四特意绕到我摊子边上，神秘兮兮地拍了拍那件青铜器。“小张，这个……”

我心头一紧，赶紧往后缩了缩。“老刘，这……”

“这么晚了，还有事？”刘老四眯着眼，手指上的金戒指在昏暗灯光下亮晃晃的。

“没事没事。”我赶紧把那件青铜器往柜台里一塞，“就是……”

“看看吧你。”刘老四摆摆手，转身挤进隔壁王婶的杂货铺子去了。这人，成天疑神疑鬼的，做什么都要搞个神神秘秘的。

棚子底下又闷又潮，我掏出烟盒点上，看着那件青铜器。刘老四临走前那眼神，确实挺瘆人。可我实在没在意，今天摊子冷清，就这青铜器还卖了个三流价钱，心里正憋着火呢。

“吱呀——”铺子门被推开，一男一女走了进来。女的穿着花棉袄，男的头上戴顶毡帽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。

“老板，你这里有青铜器卖吗？”女的说着下口音。

我站起身，脸上挤出笑容。“有啊，您想看什么式样的？”

男的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“就那个，昨天老刘那儿见着的。”

我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没把烟袋锅扔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