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核桃巷地面啪啪响。夜班收发员老赵正对着铁皮柜唉声叹气，汗巾子拧得跟麻花似的，水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。我这摊子古玩字画，算是最晚关门的一摊了，今儿个刚打烊没多久，天就黑得像泼了墨，雨更是下得没个谱。“他妈的，这雨也下秃噜皮了。

我正打算收摊走人，隔壁老王抱着个大纸箱晃悠过来。老王这人，六十出头了，退休前是街道主任，现在没事就爱来我这儿转悠，凑热闹，有时候还能整点假古董骗骗图省事的老主顾。今儿个他脸色跟浇了墨似的，眼神也飘忽，手里那纸箱捆得跟粽子似的。

“我说小李啊，”老王喘着粗气，把箱子往我脚边一放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帮兄弟个忙，这玩意儿，你给看看，值钱不值钱，给个准话。”

我瞅了瞅那箱子，封面都湿透了，边角还破了个口子。老王这伙计，平时抠搜得很，现在搞这么大阵仗，八成是摊上事儿了。“你小子怎么搞的，大半夜的还跑我这儿来。”我伸手想掀开箱盖。

“别别别，”老王一巴掌把我手拦住，压低声音，“我这……我这……你先看，看完给兄弟留点面子。”

我心里直犯嘀咕，这王八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老王平时待人不差，偶尔帮帮忙也行。我搬了把小马扎坐下，掀开箱子盖。

里面不是啥金银宝贝，一堆破破烂烂的老物件：个木头雕花盒子，边角都磕秃噜了；一个缺嘴的瓷猫，釉都剥了一层皮；还有个巴掌大的黄铜牌，上面刻着俩字，我瞅着眼熟，像是……阴曹地府的当票？

我皱着眉头把那当票拿起来，借着雨打灯的亮光仔细瞅了瞅。这当票样式挺老，但纸张明显是假的，边角都磨得发亮，一看就是新造的。底下还刻着一行小字：“李家铺子，三年前当。”李家铺子？这不是我二舅当年开的杂货铺嘛，早八百年就倒闭了，这票怎么滚到老王手里了？

老王见我脸色不对，连忙凑过来：“小李，这……这咋回事？”

“你小子是不是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淘出来的？”我盯着那当票，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这票是假的，但底下刻着的地名……阴曹地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