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核桃巷地面啪啪响。夜班收发员老赵正对着铁皮柜唉声叹气，汗巾子拧得跟麻花似的，水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。我这摊子古玩字画，算是最晚关门的一摊了，今儿个刚打烊没多久，天就黑得像泼了墨，雨更是下得没个谱。

“他妈的，这雨也下秃噜皮了。”我坐在铺盖卷旁边，脚底下是刚擦干净的紫檀木凳子，闻着木头的清香味。柜台里，几件仿明成化青花小罐子映着昏黄的电灯泡，显得有些落寞。我琢磨着，今儿个能不能再捡漏，给家里娃买件新衣服。

手机“嗡嗡”震动，屏幕亮起，老赵穷极无聊发的段子。我定睛一看，差点岔气，这厮居然给我发了“关店啦，今晚雨下得跟("^^)爱神之箭一样密集，出门必被淋成落汤鸡”这种狗屁不通的文案。

“老赵，你小子行不行啊！”我隔着玻璃喊他，声音在雨夜里飘得老远，“赶紧把门锁上，别杵这儿当电线杆！”

那边传来噗嗤的笑声，隔着雨声我都没听清他说了啥。估计又是喝高了。

摊子不大，靠墙摆着张大条案，案几后头就是我这玻璃柜台。旁边墙角，几个大号塑料袋里装着刚收的货，还没来得及整理。收银台底下堆着还没拆的快递，几件仿品的快递单子，粘得跟狗皮膏药似的。

今儿个就没啥像样的生意，几个零星的游客在门口站站就走，雨天嘛，谁稀罕出来耗时间。我正打算点根烟，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买家。

“喂？”

“张老板，在不在啊？我给你发了消息，那件‘唐寅秋江独钓图’你到底给不给价？”电话那头是王哥，我收过他几件仿作，人看着精明，说话嘴巴子却贼厉害。

“王哥，今儿个点子没开，没看见啊。”

“你说没看见？我给你发了两天消息了！拍照片发过去了多少次了？你那破眼珠子是不是吃毛线了？”

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哗啦哗啦的，听着跟吵架似的。我叹了口气：“王哥，真不见，这是仓库里随便找的，眼光放远点，你要是真想要，明天我给你留着。”

“留着？留着齁死你个大骗子！”王哥吼完，啪嗤挂了电话。

我摸了摸下巴，皱起眉头。这王哥是不是冲着那仿唐寅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