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小孩儿甩了甩头，那股子粪坑味儿愣是跟了他半天，钻进鼻腔犄角旮旯里，痒痒的。他停下拨弄枯藤的手，瞅瞅四周。还是那片荒地，死气沉沉的，连个鸟雀都没见着。风吹过，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过来，砸在他脚边。

“哥们儿，你是不是傻了？”谢小孩儿嘀咕，“刚还说啥秦朝规矩呢，现在这架势，活像刚从哪个村口演完 Shakespeare 回来的。”他撇撇嘴，自个儿都觉得挺逗。他走到那块方方正正、孤零零矗立着的石碑跟前，那玩意儿比他还高半个头。

谢小孩儿伸手摸了摸石碑。冰凉，糙粝，上面刻着些鸟兽虫鱼，还有几个扭曲变形、看不清样的字。他使劲儿琢磨了半天，就琢磨出个大概：“这玩意儿看着挺老，比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儿用的家伙什儿都老。”

“得嘞，入乡随俗。”谢小孩儿自我安慰着，蹲下来，拿出那半根枯藤，开始使劲儿刮石碑底座周围的泥。好家伙，这泥层有半指厚，刮起来跟刮创作者的胡子似的，又黏又硬。谢小孩儿抽了抽嘴，胳膊都酸了。刮着刮着，他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
这泥层……好像一层层叠上去的？底下那层颜色浅，上面那层颜色深。而且，颜色深的那层，隐约还能瞧见些细碎的……手印？跟人刨坑留下的手印子似的。

谢小孩儿直接愣那儿了。他停下手，手指戳着那层疑似手印的泥块，戳了好一会儿，才吭哧吭哧问出句：“这是……谁他妈挖的？”

问完他就觉得特傻。谁他妈挖？这荒地，除了他，就这破石碑，再没个活人影儿。难道……是以前的村民？那这手印……得有多少年头了？

谢小孩儿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突然想起高瘦个儿那人说的话，啥“带着点古早的规矩”。这规矩……不会和这乱七八糟的泥层、手印子有啥关系吧？

他没敢再动手了。这事儿透着古怪。他站起身，围着石碑转了两圈。石碑后面啥也没有，光秃秃的。再往后，就是那片望不到边的荒地。夕阳斜照下来，给石碑镀了一层惨黄的光，看着阴森森的。

谢小孩儿咽了口唾沫，觉得自个儿像是掉进了个古墓电影里。他没待一会儿，拔腿就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