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抠了抠脚趾头，地上的泥巴黏糊糊的，拔出来时带下来一小块破布。他站起身，脖子上那块痒，伸手一挠，挠出一道红印子，还有几根草扎在上面。妈的，好几天没洗澡了，浑身都不得劲。

他活动活动胳膊，骨头咔吧咔吧响。记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，飘飘荡荡的。只记得自己那天在工地上扛钢筋，太阳把人晒得跟烤肉似的，后面老板催得紧，他急着挣钱养家，结果一抡胳膊，钢筋脱手，当头砸下来……剩下的就啥也不知道了。

“操他妈的，怎么摊上这事儿了！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想起药王庙的老和尚。那天他迷迷糊糊被弄到庙里，老和尚说他命不该绝，求了观音菩萨，才捡回条命。可现在，他既没家，也没钱，就剩这身破衣服和这副残躯。

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提醒他该吃东西了。老王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。他想起庙里的老和尚，人家老光头，风餐露宿的，都不抱怨。可他呢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。

正琢磨着呢，忽听得旁边树上传来“叽叽喳喳”的鸟叫。老王循声望去，树上蹲着个小家伙，长相挺特别，毛色根根分明，像画上去的，红、黄、黑三色交织，尾羽又长又翘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老王从未见过这种鸟，好奇地凑过去。

那鸟似乎察觉到他的气味，扑棱棱飞走了，落在不远处的岩石上，歪着头看他，眼神挺亮。

老王蹲下身，看着那鸟。鸟也看着他，歪歪头，像是在问他什么。老王一愣，这鸟怎么跟人似的？

他试着伸出手，鸟没飞走。老王心里一喜，慢慢把手放低。那鸟伸出一条细细的腿，爪子尖尖的，在他手心蹭了蹭，像是在摸他的手。

老王手一抖，鸟没掉。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鸟，心里怦怦直跳。这鸟是灵物吧？老和尚说他是佛陀转世，可这鸟……

鸟在他手心里叽叽喳喳叫，像是在跟他说话。老王听不懂，但心里却明白，这鸟想带他去一个地方。

他跟着鸟走，鸟飞在前面，他跟在后面。鸟飞不高，就在地上蹦蹦跳跳，像是在带路。老王这没根的浮萍，能有这指引，心里踏实多了。

走了不知多久，鸟飞进了一片林子。林子里阴森森的，光线暗淡，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香，沁人心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