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日的！

三更天，黑灯瞎火。

江玉郎缩在破庙的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，脸上还沾着点脸汤。憋了一肚子的火气，却只能对着墙上裂缝皱眉头。

外头风声呜呜的，像是要把这破庙给掀了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拳头捏得咯咯响。方才，他在镇口寻思捡点柴火，想给妈熬碗热汤，结果遇上一伙牛头马面似的浑人，硬是抢了他身上仅有的三两银子，还把他揍了一顿。

“就这点钱，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……”江玉郎吸了吸鼻子，眼眶微微发红。爹死的早，妈腿脚不利索，家里就剩这点指望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借着从破窗子溜进来的月光，仔细看了看怀里那半块馒头。妈早上出去讨饭，天黑了还没回来，也不知道吃了没。

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，江玉郎把馒头往嘴里一塞。虽然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可是一想到是妈亲手做的，他的心就暖和点了。

“玉郎，睡吧，天亮了妈就回来了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
江玉郎猛地一惊，差点把馒头呛死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打了好几层补丁旧棉袄的老妇人，正背着手，站在他面前。

老妇人约莫六十来岁，满脸皱纹，但眼神却挺亮。她手里还提着一小篮子讨来的残羹剩饭，篮子里有一碗热乎乎的稀粥，几根蔫了吧唧的菜叶。

“妈！”江玉郎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，眼眶一红，差点哭出声。

老妇人摇摇头，伸手把他搂进怀里，轻轻拍着他的背：“傻小子，哭啥。快吃吧，粥还温着呢。”

江玉郎把馒头往一边扔了，捧起碗就喝。粥是小米稀粥，带着淡淡的麦香，虽然只有一点点盐，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他在意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江玉郎想说些别的，比如那帮浑人，比如他以后的路该怎么走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他啥也不说了，只是死死搂着妈，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的体温吸到自个儿身上。

老妇人轻轻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他的后背：“玉郎啊，你爹走的时候，就说了，让你好好读书，以后出人头地。可咱家条件差，这一路上，你也吃了不少苦……”

江玉郎打断她：“妈，别说了，我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