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天霖自己都觉得，他这人大概就是老天爷造了半吊子，丢在市场上卖不出去的次品。要说他有啥优点，那就是脾气好，性子稳，别人吵吵嚷嚷，他能坐到旁边当个听众，就是不太会说话。今天这活儿，更是把他弄得有点头大。

他正忙着给那家新开的网红奶茶店贴招牌，这活儿本来是包给隔壁老张的，老张临时回老家，就让他顶上两天的班。奶茶店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扎着马尾辫，眼睛挺大，但有点没睡醒的样子，正拿着个卷尺这里量量，那里比比。

"陈师傅，这里是不是往上高了一点点？"小姑娘皱着鼻子指着他刚贴好的一个字。

陈天霖凑过去一看，确实，"木"字的上头多了一道线。他手里还拿着喷壶，湿漉漉的手指在那姑娘手边晃了晃，"姑娘，这儿得划掉一点点。"

小姑娘"啊"了一声，手往后缩了缩，脸上有点红，"对不起啊，我不是故意的。"她低头看手机，手指飞快地刷着，像是很忙。

陈天霖没接话，拿起美工刀，在那道多余的黑线边划了一下。刚划完，旁边另一个店员，是个戴着眼镜的男生，跑过来喊："茜茜！这边有个客人等我们呢！"

那叫茜茜的小姑娘立马像变戏法似的跑了过去，头也不回地冲着男生喊："来了来了！"

陈天霖啧了一声，自己收拾工具，想着这年头，姑娘家都这么忙法？他正把卷尺卷起来，那卷尺带子突然"啪"地一声甩到他脸上。

他手一抖，卷尺掉地上，还滚到了排水沟里。他弯腰去捡，膝盖一磕，差点跪了。这地面，湿得能倒扣一碗子水。

茜茜跑过来，看到他蹲在地上，立马也蹲下来，"哎呀！对不起对不起！"她把卷尺捞上来，还探过头帮他看了看膝盖没有破皮。

陈天霖看着她认真的小表情，有点不好意思，"没事没事。"

茜茜却很较真，"你膝盖疼不疼？要不要我给你吹吹？"

陈天霖脸更红了，他站直了，避开她的目光，"不用了，我自己来。"

茜茜还是没放手，硬是把他按住，拿出纸巾帮他擦膝盖上的水渍，眼睛瞪得溜圆，"哎呀！好湿啊！"

处理好，陈天霖逃似的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灰，也不管衣服上沾了奶茶店门口的灰不灰，赶紧跑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