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又把烟盒拍回兜里，那动作太大，发出“咔嗒”一声。阿哲这才慢悠悠地回头，瞥见老周脸上那点认怂似的表情，心里没来由噌地一下就松快了。

“咋了？”阿哲嘴上问，手没停，还在回复小雅的消息。屏幕上她发来一张自拍，扎着马尾，眼睛冲得亮晶晶的，背景是刚去的那家网红奶茶店。“下次带你去啊。”

“你自己去干嘛？”老周凑近了些， snapshots 的光一晃，阿哲差点眯眼。

“啊？奶茶啊，就想喝一口。”阿哲含糊道，手指飞快地点着，没打算深聊。小雅那边的回复倒是快，几个字就甩过来：“我知道，啰嗦。”

“得嘞。”阿哲随手回了个OK的手势，心里却有点堵得慌。刚才老周那句话，还有他拍烟盒的动作，像块小石头，硌得人不得劲儿。

“听我说，阿哲。”老周像是下定了决心，声音压得低，“要不……”

“啥？”阿哲自己先接了一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老周一愣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你跟小雅……”

“还能咋地，网恋。”阿哲打断他，语气是那种“这还有啥好说的”，“聊着聊着，觉得还过得去，就见面了。”

“最后咋样？”老周问，眼珠子转了转。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但很快又把那点波澜压下去。“就……老样子呗。”

老周不再追问，吸了口烟，又把烟盒拍回来，这次动作轻了点。他甩了甩手指上的灰，突然说：“你记不记得，上次你说你小时候在乡下，有个特别疼你的奶奶？”

阿哲愣了一瞬，手指停在了发送键上。这都过去了多久的事了？他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，小时候蹲在田埂上随手摘果子吃，奶奶在一旁眯着眼笑，手里还晾着刚洗好的衣服。后来怎么就……忘记了？

“不记得了。”阿哲撒谎，心里有点发虚。那时候的他，太小了，小到连自己长什么样都没印象。

“其实……我奶奶他们也认识她。”老周忽然说，声音很轻，“她小时候，经常去我家串门。”

阿哲猛地抬头，看向老周。老周眼神躲闪了一下，又迎了上来。“她那时候，人瘦瘦小小的，眼睛特别亮，见了我，就往我怀里钻……”

阿哲脑子里嗡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