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光下，阿哲能看到自己有些花白的头发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放回口袋，摸出烟盒点燃。雨声太大，他没开窗，屋里闷得慌，烟味和潮湿的味道混在一起，熏得人有点头晕。

“老周，你说这都几点了，她还能不能来？”阿哲对着空气自言自语，镜子里的人眼神浑浊。

老周叼着烟跟他一块儿蹲在走廊尽头，叼着烟的手指抖了抖。“还能不能来，您心里还没个数？要不我给……”

“别！”阿哲赶紧拦着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我自己去迎，自在。”

老周吐个烟圈，“自在？我这儿看着呐，您这心跟ито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要不您先回去，别在这儿淋雨，街边儿凉。”

阿哲没搭理，掐了烟头在鞋尖上摁灭，又把鞋带系了系。门口雨刮器声和车流声乱糟糟的，他撑开伞，黑色的大伞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突兀。

“阿哲哥……”门口有个学生怯生生地喊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，“这是……”

“嗯。”阿哲抬眼看了看，是刚下台的学生，估计是找他取经的。他点点头，侧身让开，“有事？”

学生拘谨地递上保温桶，“给您送点热乎的……您这大晚上的，还……”后面的话咽下去了，估计是觉得不妥。

阿哲接过来，谢了声没再说话。暖意顺着保温桶传到手上，这点暖意让他想起很久以前，小雅也这么给他递过一杯热可可。

视线越过学校围栏，阿哲能看到不远处酒店亮着的招牌。小雅今晚要是来，就得从那儿下车。他深吸口气，自嘲地笑了。他算哪根葱啊，还在这儿傻等。不过，要是她真来了……他心里肯定是开心的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，问怎么回事，那边有活动安排。阿哲没回，他心里乱得很。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滴，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。

果然，十分钟后，一辆黑色轿车开到酒店门口。车窗摇下来，露出小雅那张有些疲惫的脸。她穿着件黑色风衣，拉链拉到最上面，往他这边走来。

“小雅。”阿哲喊了一声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小雅脚步顿住，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她没下车，只是站在雨里，手里还拿着车里的纸袋，像是刚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