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，林晚叹了口气，手指悬在按键上没动。老备注后面是两行字：“晚上有空？老地方见。”

老地方。

她想起那家藏在城西老街里的川菜馆，窗上糊着褪色的红纸，油瓶里插着几根蔫了吧唧的葱。他们曾经是那里的常客，她爱吃水煮鱼，他总嫌辣；她吃麻婆豆腐要放三勺豆瓣酱，他打包的米饭总比她多。

林晚盯着备注看了又看，点开对话框往下翻。陈默最近没怎么发信息，偶尔有也是问工作上的事。可这条，明显是蓄谋已久的。

她关掉对话框，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。老地方，他怎么会突然想起？上次回城，她也路过那家店，看到招牌已经换成了连锁品牌的新面孔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后来想着工作忙，也没机会再去。

林晚盯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方案，眼前发黑。老板新交代的这个项目，时间又紧。她揉了揉太阳穴，视线无意中扫到桌角摆着的空酒瓶。午休时顺手买的红酒，不多，就半瓶。同事们都爱喝，她倒也跟着倒了两杯。

酒还没凉透，桌上还剩着两张菜单。一张是牛排套餐，另一张是……川菜。她记得那家店最出名的招牌菜是“水煮鱼”，还有“麻婆豆腐”。她总觉得，陈默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。明明不吃辣，每次去都点两份辣得跳的菜。

林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酸甜味在舌尖绽开。想起陈默的酒量大半都皱着眉灌下去过。那年她生日，他在饭店包间喝醉了，踉踉跄跄闯进她的房间，手里还捏着块被油浸过的麻婆豆腐蘸盆。

“我……我胃疼……”他醉醺醺地抱着她喊，头发黏在她颈窝。她记得当时自己差点笑出声，明明是块沾满了红油和葱花的菜盘子，可他捧着它当宝贝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林晚下意识点开。还是老备注，这次加了个句号，像怕吓到她似的：“我订了位置。”

林晚放下酒杯，喉咙发干。她打开外卖软件开始选菜，假装有事忙。点了一堆给客户送的材料，实际不过是拖延时间。

酒很快见了底。林晚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手心直冒汗。她盯着窗外发呆，对面楼下的咖啡馆，有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坐在窗边看报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