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亲的病拖了两天，还是不见好，反而一天比一天严重。张阿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坐在炕沿上直转圈。弟弟阿牛睡醒了，看见姐姐愁眉苦脸的样子，小手抓着她的衣角，奶声奶气地问：“姐，娘亲怎么了？”

“阿牛乖，娘亲没事的，姐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？”张阿喜强忍着心头的焦虑，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颗糖，塞到弟弟嘴里，“等姐去镇上请郎中，娘亲就好起来了。”

阿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但眼睛还是红红的，小脸蔫蔫地趴在姐姐腿上。张阿喜看着弟弟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爹去世得早，她一个人拉扯娘亲和弟弟不容易，如今娘亲又病倒，这日子可怎么过？

“不能再拖了，必须赶紧去请郎中。”张阿喜咬咬牙，决定先顾眼前。她检查了一遍家里仅剩的银钱，塞了半块碎银进怀里，又从柜子里找出一件自己穿的旧棉袄，给娘亲披上，护着身子不受凉。阿牛也套上一件小棉袄，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上赶。

镇上离村子有十多里路，张阿喜脚程快，背着一双小脚的娘亲和蹒跚学步的弟弟，硬是走了两个时辰。等她们累死累活赶到镇上药铺时，天已经擦黑。药铺掌柜是个精瘦的老头，正眯着眼打盹，被张阿喜的闯入惊得一骨碌爬起来。

“买药？姑娘，这天都快黑了，你这是从哪儿来？”老头揉揉眼睛，狐疑地打量她。

张阿喜哪管那么多，直接把碎银塞到他手里，急切地说：“掌柜的，我家娘亲病重，请郎中必死无疑，你快给拿点药吧！”

老头一听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慢悠悠地说：“离得远，郎中来的慢。姑娘，我看你可怜，给你些草药吧，自家熬着喝，或许能缓一缓。”他从柜子里摸出一包草药，往布袋里一倒，递给张阿喜，“这是清热解毒的，你赶紧回去熬。”

张阿喜接过草药，千恩万谢地拜了几拜，又往老头手里塞了几文钱。老头眼皮又耷拉下来，心里琢磨着这姑娘看着挺实诚，给的银子也还算实在，说不定是个能发家的种子。

回到村里，天已经全黑了。张阿喜顾不上疲惫，立刻找来大锅，架起柴火，把草药熬得咕嘟咕嘟响。屋里，娘亲躺在床上，气息微弱，阿牛趴在床边，小手紧紧攥着姐姐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