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亲又病了。张阿喜听着院里传来的低喘声，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。她跌跌撞撞爬下炕，小跑着冲进里屋。“娘！”她伸手探了探娘亲额头，烫得能煎鸡蛋。林氏躺在床上，脸白得像纸，嘴唇干裂，眼睛却半睁着，有气无力地咳了两声。

“阿喜……”林氏的声音沙哑得像锯木头，“娘怕是……撑不了几日了。”

张阿喜心口一紧，眼泪差点掉下来：“娘，你别胡说！我去镇上抓药，保管给你抓最好的回来！”她跺着脚，恨不能冲出这破院门去把整个药铺都掀了。

“别去……”林氏轻轻摇了摇头，抓住她冰凉的手，“镇上药王那里买的‘回气丹’，也是花光了家里最后一点钱……唉……”

张阿喜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钱还有得赚，娘你不能有事！”

“傻丫头……”林氏笑着叹气，“娘知道你疼我……只是时日无多。”

张阿喜浑身发软，扶着炕头就想哭。这时候，她腰间的布袋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低头一看，是个小皮球，毛茸茸的，上面沾着泥巴，正晃晃悠悠地往她脚下滑。

“谁的？”张阿喜没好气地问。

声音刚落，屋外突然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：“是我！”

张阿喜一头雾水，推开门，只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蹲在院角的草垛后面，手里还抓着刚才那个皮球。小家伙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个小野猴，但眼睛特亮，看人时直勾勾的。

“你爹呢？”张阿喜板着脸问。

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睛，小声说：“阿爹……阿爹上山砍柴去了……”

张阿喜更来气了：“叫你爹滚回来！你娘病了，家里没个男的我怎么活！”

小男孩愣了一下，然后小脸一垮，瘪着嘴：“我爹……我爹不要……他说这里不好，要去找‘神仙’……”

张阿喜差点被气乐了：“神仙？哪个神仙？你爹是傻子吗？”

小男孩怯怯地说：“阿爹说，村西头的‘黑风山’上，住着会点石成金的神仙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张阿喜骂得口不择言，“他不去砍柴，不去种地，跑去山里找神仙？”她踱步走到小男孩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瞪着他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小男孩被她看得心虚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叫石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