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破石头，王磊捡的时候顺手，但凡知道它是什么，都得叫爷孙俩跪在地上谢主隆恩。可谁知道呢，就是块看着像水泥疙瘩，边角都磕碰得不成样子的玩意儿。搁草帽上压瓜子吃，当镇纸摆画案底下，图个稳当。

那天是周末，老王溜达着，想看看市里那家刚开了没多久的古玩店，本就是个闲人，看看稀罕玩意儿解解闷。门口蹲着个大汉，正吧嗒着烟卷儿，瞅着一堆破铜烂铁，像是在相面算命。王磊本不想搭理，人瞅人的，报应不爽。可那大汉突然抬头，嗓门跟羊叫似的，吼了句：“嘿！这身板，有料啊！是不是看啥都不得劲儿？”

老王当时正低头看地上有块玩意儿，是个摔得稀碎的瓷碗口，估计是哪户人家装修砸出来的。那大汉这么一吼，倒把王磊给吼懵了，抬头对上那双浑浊发亮的老眼，心里头咯噔一下，暗道这人是瞎子吧？怎么看得见地上的破碗，还知道我怎么看东西不得劲？他嘿嘿一笑，没接话。

那大汉乐了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灭，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一伸手，把王磊脚边的碗给捞起来，掂了掂。老王心里直犯嘀咕，就个瞎子，还掂啥劲儿？结果就听那大汉“咦”了一声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道：“啧，这碗底下有字啊，谁让你们砸的玩意儿？值钱哩！”

老王一愣，凑过去一看，好家伙，碗底果然刻着两个模糊不清的篆字，像是“福”“寿”的变形，深浅不一，一看就是当年特意刻上去的。这要是论年份，跟那老板娘拉开架势，保准赢她。可再瞅这碗，碴子崩得跟猪啃了一样，确实没眼看。

这时那大汉已经把碗还了老王，嘿嘿笑道：“小伙子，你这眼神儿，得练练啊！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。不过你这身骨子，透着一股子邪性，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古玩这东西，最怕的就是心不正。”说完，拍拍老王肩膀，转身就进了古玩店。

王磊站在原地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人瞧着疯疯癫癫，说话却也透着股子邪乎劲儿。他低头又看了看那碗底下的字，奇了怪了，明明是篆字，刚才刚才那盲人怎么像是看啥都明白，还嫌砸坏了碗？老王越想越觉得有意思，转身也进了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