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云深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捏紧了手里那杯快见底的奶茶。冰柜里出来的，本来就不温不凉。他偷偷抬头瞄了一眼，就看见那个女人正抬着下巴看他，嘴角那点笑意刚上来又下去了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“许云深，你就是许云深？”她声音不疾不徐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一下下砸在许云深心上。他猛地一缩脖子，感觉后背有点发凉。这女人……是冲他来的？

他想起刚才在收银台排队，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接过他手里的袋子，指尖还蹭了一下。当时他没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那人手指白净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跟他那双粗糙的手形成鲜明对比。还有她说话的语气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，让他脑子嗡嗡发麻。

“是……是我。”许云深的声音有点发紧，他低下头，死死盯着自己磨得有点烂的长靴尖，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。他这磨人的毛病，从小学开始就没断过。考试没考好，他靴尖就能磨秃噜一层皮。跟人吵架，他也能在鞋底抠出个洞来。他自己都忘了，这毛病跟了他多少年。

“哼，”女人轻轻哼了一声，把手里那个格子包往柜台上一顿，“东西找好了？”

许云深吭哧半天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“我等会儿要走了。”女人言简意赅，“你小子，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，让我不舒服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上次买的地摊货，别让我再看见。”

许云深脑子嗡地一下，差点没站稳。地摊货？他想起了自己昨天顺手在一个小摊上买的那个相框，自己还觉得挺别致，怎么就成了地摊货了？他委屈得眼睛都红了，想争辩几句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自己理亏，那天他确实没看清楚，就见那摊位干净，以为是什么好东西。

“好……好的。”许云深结结巴巴地应着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拼命绞着手指，恨不得把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塞进裤兜里。

女人挑了挑眉，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听话。“许云深，我告诉你，”她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“别以为我不认识你。上次是你撞了人，还跑单。今天你再敢惹事，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