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哗哗啦啦地敲着车窗。沈落把脸又往前埋了埋，车里的暖气开得挺足，水汽氤氲，把前面的人和车都看得模糊糊的。她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有几十个蚂蚁在爬，嗡嗡嗡响。

哥？他怎么会死？这念头像根针，扎得她心脏突突直跳。陈若冰哥，那个总爱笑，声音洪亮的人，怎么就……走了？前天还在电话里说今年年底要带她去上海玩，买好了票，就等她放假呢。怎么说没就没了？

沈落把收音机打开，调到本地台。主播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，吵吵嚷嚷的，讲着什么打折促销，什么天气预报。她听着，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手里的手机突突跳了两下，是陈若冰发来的短信，她点开一看，是：“落落，你在家吗？哥……哥没了。”

沈落的手指抖了一下，手机差点掉在膝盖上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赶紧吐出来。不能哭，现在不能哭。她得冷静点，得想点什么办法。

她把车停在路边，走到雨里。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，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陈若冰哥是陈若冰最后的亲人了，没了哥哥，陈若冰要怎么办？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能干什么？

沈落想起陈若冰以前跟她说过，她哥哥以前是县医院的医生，后来因为一次医疗事故，被开除了。那天晚上，陈若冰喝了很多酒，跟她哭了一整夜，说哥哥对不起她，说他没有脸活在世上。那时候的陈若冰，那么无助，那么可怜。

沈落现在明白了，陈若冰哥那医疗事故，有问题。绝对有问题。她得查清楚，得查到真相。不管怎么样，她不能让陈若冰一个人面对这一切。

她回到车里，翻出手机里存的陈若冰哥的联系方式。有他的微信，有他以前的手机号。她给陈若冰发短信，问她有没有去殡仪馆。陈若冰回得很快，说已经去了，跟家人一起。

沈落又问，陈若冰哥的遗体什么时候火化。陈若冰说，明天。明天上午。

沈落把车发动了，朝着陈若冰家开去。她想看看陈若冰，想跟她说说话。她得让她知道，她不是一个人，她会陪着她。

到了陈若冰家，她看到陈若冰站在门口，眼睛红肿得像兔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穿的衣服也皱巴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