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砸在车窗上，昏暗的街道缩在灯影里，像一小撮被水浸湿的旧照片。沈落把脸埋在冰凉的车窗上，暖气开得正热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，她却啥也看不见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哥？他怎么会死？这个念头就像根锈铁铆子，狠狠钉进脑子里，砸得她天旋地转。韩伟，她哥，那个总拿她打趣说要给她找个媳妇儿的韩伟，就这么走了？留下她一个人对着个破车，还有一屁股烂摊子。

手机掉在座位底下，她摸索半天也没找到。手心里全是汗，黏糊糊的，把车里的空气都带坏了味道。沈落叹了口气，又长又重，像块石头坠在胸口。钱不是万能的，这话她以前从没想过会应在她身上。现在看来，真是应了。

哥欠的那个债，不是小数目。当初炒股赔了，输得底裤都没了，还惹了一屁股烂事。韩伟一急，就动了不该动的东西，最后没了命。现在，债主找上门，像一群饿了好几天的狼，要把她连同这辆车一起拆了。

沈落摸了摸怀里，空空如也。银行卡里的钱，刚够交下这个月的房租，再没了就真成光棍了。她哥那个朋友，张明，当初说能摆平，现在电话不接，微信不回，估计是怕她找上门。这世道，谁能对谁好？全看自己手里的本钱。

雨小了点，但车窗还是湿漉漉的。沈落盯着外面，有个穿白雨衣的人撑着伞走过来，影子一大一小的。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个小年轻，看着像刚上大学那会儿。手里还提着个袋子，估摸是赶着回家吃饭。

“姐，看你这样子，是要去吃泡面吗？” 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沈落吓一跳，猛地回头。小年轻挠了挠头，“我，我叫陈若冰，住前面的小区，刚才路过看见你在这儿。”

沈落看着对方，白净的脸，有点腼腆，眼神亮亮的，像没见过啥世面。她强挤了个笑，“没事，刚遇到个朋友，顺路回来看看。”

陈若冰点点头，“你开车呢，咋还停这儿了？”

“车坏了。”沈落含糊地说，“借你点伞，我给我哥打电话问问情况。”

陈若冰把伞往她这边挪了挪，“不着急，我没事。”

电话果然打不通。韩伟那个朋友张明倒是接了，但语气很不耐烦，说事情麻烦得很，让她赶紧滚蛋，别来烦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