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把头埋得更低了，恨不得钻进里子去。那小厮叫刘柱子，是管家张妈的心腹，此刻正斜眼瞅着她，嘴角那股子得意劲儿，简直是藏都藏不住。打从昨晚被那对狗男女坑到破庙，今儿一早摸黑逃出来，路上碰见刘柱子押着几个挑夫搬运箱子，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没露馅。

“哟，这不是苏姑娘嘛，”刘柱子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，“今儿可算肯出来了。怎么，昨晚在那破庙里待着挺舒服？”

苏晚心里翻了个白眼。舒服？她差点冻死在那破地方。不过这话不能说，不然刘柱子那得意样儿还掩得住吗？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显得乖巧：“哪里哪里，就是……就是不想惊扰管家张妈。”话是这么说，其实是为了不那么显眼。

刘柱子哼笑两声，没再纠缠，转身去跟挑夫说话了。苏晚这才敢抬头，偷偷瞄了一眼周遭。外面是个小胡同，青石板路，两旁逼仄的屋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，在阳光下晒得红彤彤的，透着一股子烟火气。她就是没这好命的，混个贵族小姐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得看这丫鬟脸色的。

想当初在江南，她虽是官宦小姐，可爹爹早逝，母亲又克死，偌大的宅子散得差不多。后来跟了趟商队，差点被劫匪抢了，多亏遇上了顾清寒，才算捡回条命。可谁知道呢，刚喘口气，又卷进这乱麻似的家事里头。

“姑娘，”一个丫鬟慢悠悠地走过来说，“管家张妈让姑娘随她去后院。”这丫鬟看着年纪不大，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子世故，看她的眼神也贼亮。

苏晚点点头，跟着她往里走。穿过月亮门，便到了后院。后院种着几棵枣树，枝桠交错，上面挂着几个发白的枣子，像是耷拉着张张嘴似的。张妈正坐在槐树下摇着一把蒲扇，眯着眼午睡。苏晚过去轻轻喊了一声：“张妈。”

张妈睁开眼，打了个哈欠：“哟，苏丫头来了。今儿可算肯出来了。昨晚怎么不叫我？”

苏晚心里一凛，还好她没喊。要是惊动了张妈，怕是又要被额外加罪。“昨晚……睡得沉，没听见。”她轻声说。

张妈摆摆手，示意她坐下：“坐吧。刚才刘柱子说你出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苏晚点头，心里嘀咕着这刘柱子怎么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