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看着小厮那副‘看你能赖多久’的表情，心里直吐槽。这年头，连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得看小屁孩脸色？可眼下这境况，她除了点头哈腰，还真想不起什么好办法。雨水顺着屋檐哗啦啦往下淌，倒映着街上传来的叮叮当当伞骨声，混杂着雨后青草的腥气，一股脑儿灌进鼻子里。

“姑娘，您……”

“小二，来壶碧螺春，再给热上！”苏晚抢先开口，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娇柔，像只捉了急的小猫。小厮显然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噙了点笑意，跑前跑后忙活起来。

苏晚窝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迷蒙的雨景，心里乱糟糟的。那晚的混乱还历历在目，顾云深那张冷得像冰的脸，还有他最后那句决绝的“苏晚，自此山高水远，再不相干”，像根毒刺扎在她心上，日夜翻搅。他是她的劫，从遇见到……或许，从没走出过。

小厮端着茶壶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面前，轻声道：“姑娘，茶好了。外头雨还下得紧，您要是实在没处去，看茶馆后院倒是干净，有张竹椅，可以避避风雨。”

苏晚闻了闻茶香，苦涩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暖意。后院？她本来就想找个清净地方躲躲。对，就这么办！谢了，小二哥。

小厮笑着摆摆手跑了。苏晚放下茶杯，起身道了谢，往茶馆后院走。推开那扇半旧的木门，一股带着泥土芳香的冷气扑面而来。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，几株芭蕉叶挂着水珠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
竹椅就在院子角落，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。苏晚坐下来，看着远处连绵的雨巷和模糊的乌篷船影，心里有种莫名的归属感。这就是江南啊，烟雨朦胧，温柔缱绻，仿佛有千年的时光都晕染在这片水墨画里。可她的心，却像被雨水泡着的旧书信，皱巴巴的，满是褶痕和生锈的铁钉。

她不是故意的，真的。可那晚，她看到顾云深和那个陌生女人在一起，心就像被掏空了一块。她才明白，原来自己在他心里，真的什么都不是。可为什么？明明她那么信任他，那么付出，到头来，却落得如此下场？是不是她哪里做得不够好？

雨渐渐小了，只余几缕斜织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