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着，像是谁在屋顶上使劲泼水。苏晚星缩在沙发里，怀里抱着的抱枕都坐塌了，留下一个深坑。抱枕闻着是馊的，泡沫味儿钻进鼻子里，让她一阵反胃。

手机又响了，亮了一下屏幕，还是个未接来电。她没动，也不想去动。手头还有半瓶二锅头，后脖颈还疼着，嘴角也火辣辣的，估计又被打裂了。她记得自己好像是被拽到厕所，然后被踹了一脚，具体发生了啥就模糊了，只记得吐得像条死狗，吐得胃都疼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微信。她扬了扬眉，好像是“慕少”发来的。她点开一看，就一句：“晚上没回来，醒了发个信息。”

苏晚星嘴角抽了抽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转，最后点下了“没电自动关机”。她没想跟这个男人多交流，他上次回来就打了她，虽然不记得了，但疼是疼过的。她只想躺着，或者最好睡死过去。

她斜倚在沙发上，视线黏在窗外。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，溅起一朵朵水花。对面楼房的灯光惨白，把雨丝照得亮晶晶的。她想起小时候，爷爷奶奶家后面就是一片稻田。下雨的时候，她就躺在竹床上听雨声，奶奶会坐在旁边，摇着蒲扇，给她讲故事。

那时候她觉得自己特别幸福，现在回想起来，才发现那时候连肚子都填不饱。可那时候她不觉得苦，反而觉得日子过得特别慢，特别甜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电话。她没去接，任由它响着，响到没电。她闭上眼，眯着缝儿往外看。路灯的光透过雨幕，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觉的，反正一觉睡到了早上。

等她醒来的时候，头痛欲裂，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她太阳穴上凿。她挣扎着坐起来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。房间不大，布置得挺简单，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个桌子，还有一个椅子。

她掀开被子，穿上拖鞋，下床的时候差点栽倒。她扶着墙，一步一步地走到门口，打开门。楼下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，好像是打电话。

“……让她滚，我的东西，她不配碰。”

苏晚星站在楼梯口，手里还握着门把手。她没上楼，也没下去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听着那个男人的声音，听着他对着电话那头说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