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敲得人心烦。张小曼把头埋在抱枕里，闻着抱枕上那股子阳光晒过后的味道，有点恍惚。刚才出门拿外卖时，路过楼下便利店，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。收银台后面，一沓沓的信封和明信片堆在那里，塑料包装纸反光，亮得刺眼。

她随手拿起一张，是那种最普通的风景明信片，画的是海边的灯塔。背面只有一行字，写得歪歪扭扭：“嘿，你在想我吗？”这种幼稚的写法让她有点想笑。她翻了翻，都是类似的风格，大多是“早安”“晚安”或者一些没头没尾的问句。她猜这大概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干的，搞什么浪漫小行动。

正看得出神，背后突然有人说话，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石头：“干啥呢？看情书呢？”

张小曼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对方正咧着嘴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是便利店的小哥，外面下大雨，他硬是没穿雨衣，只拿了个塑料伞，正把一堆零食往货架上摆。

“没……没看情书。”她结结巴巴地回答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“我看你脸都看花了。”小哥打趣，“被哪个小男朋友伤着了？”

“别瞎说。”张小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，起身就想走。

“哎，等会儿。”小哥突然拦住她，“你要不要这个？”

说着，他从一堆信封里抽出一个，递给她。张小曼接过来，打开看，里面是一张手画的卡片，画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，旁边写着：“心情不好就吃冰淇淋，我请你。”

字迹稚嫩，但很真诚。张小曼心里没来由地一软。她勉强笑了笑：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
小哥愣了一下，又笑了：“行吧，那下次有这种好玩的东西，我给你留着。”

张小曼点点头，转身走出了便利店。走到门口，她又回头看了眼，小哥还在原地，冲她挥了挥手。

雨突然大了起来，她赶紧钻进出租车里。车窗贴着玻璃，外面的雨声被隔得远远的。她靠在椅背上，摸出手机，翻到和陆远的聊天记录。

最近几天，两人吵架的频率越来越高。上一条信息是他发的：“分手吧。”

她犹豫了很久，最后只回了三个字：“好。”

她没想到他会提分手，心里难受得不行。可冷静下来想想，她自己也没那么爱他，可能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