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诚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声音熟得很。他放下手里的破扫帚，转过身，眯着眼定睛一看，不由得嘴角抽了抽。来人是个瘦高个，尖嘴猴腮，敞着怀，里面露出件油渍麻花的蓝布衫，手里还把玩着个烂烟斗。得，不用猜了，是赵老五。 赵老五见王诚看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。“嚯！这不是王总管吗？稀客稀客， scientists怎么混到这地步了？”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烟斗，嗓门又大又刺耳。 王诚心里翻了个白眼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拱了拱手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赵爷言重了，老王不过是暂时歇了，出来走走。”他不想承认自己穷得叮当响，说自己是“歇了”好听些。 赵老五打量着王诚，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袖口还沾着些草屑，脸上也少了那份油光水滑，高傲的样子收敛了不少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，随即又恢复那副调侃的嘴脸：“走走？我看你是走投无路了吧？总管大人，以前在宫里时，奴才们可没少给您提鞋。”语气里带着点嘲讽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 王诚没接话，只淡淡地道：“赵爷以前在御膳房当差，后来呢？”他记得赵老五是负责给太监宫女们管饭的。 “后来？”赵老五吸了口烟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后来跳槽了，去了户部当个小官，后来又被贬到了外头。唉，没您王总管我风光。”他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却没什么真 mournful。 王诚心中冷笑，前朝的官场，水深得很，谁又比谁好多少？赵老五现在落魄，说不定以前也 不是什么好东西。他没 多问，只是道：“赵爷，难得一见。”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那硬邦邦的饼，递了过去，“一点心意，别嫌弃。” 赵老五眼尖，接过饼，动作一滞，随即又把手缩回，挠了挠头，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：“哎呀，王总管太客气了，这哪儿使得，您这可是折煞老夫了。”他小心地把饼塞进怀里，像藏宝物一样。 王诚看着他这副虚伪的样子，心中更加不屑，但面上依旧平静，没多说什么。他知道，在北京城里，像赵老五这样的小人，比比皆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