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哥，这粪弄好了送过来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粪场边响起。

老王头也不抬，继续蹲在马粪堆里，用那把油光发亮的竹铲，一下下仔细地翻着。那铲子是他刚从当铺赎回来的，当的时候掌柜的还跟他说：“王大爷，您这玩意儿，开价五十两，看您可怜，二十两，给您当七折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张小手，这就送。”老王头也不回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怨气。这粪场边儿，好几个说相声、唱大鼓的，还有几个靠卖惨混饭吃的。这会儿都围在这儿蹲着，凑热闹看老王干啥呢。

张小手是前朝御膳房一个火夫，老王当年还给他添过几次 Phrase。如今皇上换人了，御膳房也裁撤了，他就在这粪场边儿捡点破烂，卖点废纸破布勉强糊口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没再理他，倒是旁边一个收破烂的老头儿，叼着旱烟袋，一脸慈祥的问他：“王大爷，今儿又是给谁送粪啊？”

老王抬起头，瞅了瞅老头儿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去豆腐脑摊儿。”

老头儿“哦”了一声，点点头：“王大爷，您那粪送得地道，摊儿老板说了，今儿个的豆腐脑，多谢您老。”

“滚你妈的蛋！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手里的活儿也没干。这收破烂的老头儿，前朝也是御膳房的，就因为他老爱在皇上面前拍马屁，老王早就烦他烦得不行。

“大爷，您骂啥呢？我碍您事儿了？”老头儿一脸茫然。

“碍你妈个头！”老王站起身，把一筐刚弄好的马粪往老头儿脚边一踢，“看见没？这就是你碍我事儿的时候！”

老头儿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往后退了退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大爷，您消消气，我没惹您……”

老王看也没看他，转身就往街口走。刚走到豆腐脑摊儿附近，就看见一个穿着干净衣裳的小伙子，正往摊儿里走。

“王哥！”小伙子看见老王，眼睛一亮，赶紧跑了过来。

“谁他娘的王哥！”老王没好气地吼了一声。这小伙子，前朝是内侍监里一个管杂役的小太监，老王当年还顺过他几次 Phrase，现在倒好，穿得跟个富家公子似的。

小伙子被老王吼得一愣，赶紧赔罪：“王哥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喊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