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盈盈低着头，手指在桌布上抠来抠去，把那块油乎乎的麻酱抠得坑坑洼洼。陈镇没再说话，只是慢悠悠地收拾着灶台，灶台上那口大锅还余温未散，锅沿上挂着几滴水珠，滴答滴答往下掉。

面馆里没什么人，只有墙上那台老旧的空调嗡嗡作响。陆盈盈能听见自己心跳“咚咚”的，像打鼓似的。陈镇终于收拾完了，转过身，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。

“这桌子，得重擦一遍。”陈镇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平板得像一块石头。

“我……”陆盈盈刚想开口，就被陈镇抬了抬手，示意她别说话。他就那么站着，看着她，目光像那抹布一样，轻飘飘的，可陆盈盈觉得那目光底下藏着尖子，戳得她浑身不自在。

陆盈盈缩了缩脖子，把头埋得更低了。她真不是故意的，就是手滑嘛，一点小小的意外而已，至于闹这么僵吗？她越想越委屈，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。

陈镇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嘴角动了动，好像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。他走过来，也不说话，直接弯腰拿起桌上的水杯，倒了一杯凉白开，往陆盈盈面前一放。

“喝口水。”陈镇说。

陆盈盈愣了一下，抬起头，正好对上陈镇的眼睛。他的眼睛黑黑的，像是蒙着一层雾，看不清里面的情绪。陆盈盈没敢多看，接过水杯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
水是凉的，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胃里，陆盈盈打了个哆嗦。“谢谢……”她小声说。

“下次手稳点。”陈镇又补充了一句，这次声音稍微缓和了点。

陆盈盈点点头，把水杯放在桌上，眼睛却还是盯着那块抠得坑坑洼洼的麻酱。“我……我 compensation。”她说，“我请客，今天你想吃什么，我点多少都行。”

陈镇挑了挑眉，“ compensation？”

“对，补偿！就当是赔你的麻酱！”陆盈盈理直气壮地说，心里却在想：赔就赔，谁怕谁啊，麻酱那么贵吗？

陈镇看着她，突然笑了，那笑容很突然，有点邪气。“好啊，我请你看电影。”

陆盈盈一愣，“啊？”

“就当是，我补偿你的麻酱。”陈镇说，“走吧。”

陆盈盈站在原地，看着陈镇转身走向后厨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