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慕云晃了晃还发沉的脑袋，宿醉的毛病又犯了。他试着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像被十几辆马车碾过似的。想起昨晚 脚下那堆突然蹦出来的黑衣人，还有那杯莫名其妙就灌下去的酒……这事儿透着蹊跷。

他扯了扯身上粗布衣服，倒是还算干净。摸了摸口袋，几张铜板和半块饼还在，顺手揣回了怀里。对外面喊了嗓子，没人应。这情况透着不对劲。

程慕云噌地站起来，脚下板砖咯吱作响。他走到门口，门板松垮，一推就开。外面黑漆漆的巷子，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。他皱眉踢了踢路边的尿壶，一股骚臭味混着青草味直冲鼻腔。

“喂！有人吗？”他又喊了一声。

远处有个灯笼晃了晃，一个小厮模样的身影走了过来，打着哈欠。“二少爷？您醒啦？”

“干啥呢！”程慕云不耐烦，“谁把你家少爷放这儿了？”

小厮愣了一下，连忙躬身。“我、我是管家家的。昨儿……昨儿老爷请您吃酒，您一时高兴，喝多了，老爷不放心，就让人先照看着。”

“吃酒？”程慕云扯着嗓子笑，“我记不清了……少废话，放开我！”

小厮连忙拦住。“二少爷，您别激动。马车就在那边，后头还备着轿子呢。老爷请您去乡下祖宅那边散心。”

程慕云一听就炸了。“散你娘的心！头都给你门夹了！老子堂堂程家二公子，坐三等马车去乡下玩？成何体统！”

他梗着脖子往外走，小厮陪着笑跟在后面。“二少爷，您先消消气。老爷是担心您，想着乡下清静……”

“清静你个鬼！”程慕云一脚踹翻了路边的水缸，碎瓷扎进了泥地里，“我头都给你门夹了！少在我面前提老爷那套规矩！”

小厮脸色发白，还是硬着头皮劝。“二少爷息怒啊！要不……要不我再去请辆更好的马车？”

“滚！”程慕云想也不想就骂了回去，“老子不想看见你！”

小厮灰溜溜跑了，程慕云却没松劲儿，蹲在巷口使劲吐。半晌，他抹了把嘴，自个儿嘀咕：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……昨晚那酒里喂了什么玩意儿……还有，沈烟那小蹄子……”

他想起昨晚桌上那个冷脸美人，眼睛就有点发酸。这丫头虽然脾气不好，可关键时候还是挺靠得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