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盯着角落那个巴掌大的木柜，心里直痒痒。这柜子跟店里其他的东西格格不入，矮矮的，没有雕花，连个锁都像是后安上的，锈迹斑斑的，透着一股子……老掉牙的廉价感。

“老板娘，”苏棠扬声问道，故意绕远路朝柜台走去，“您这儿这柜子是做什么的？看着就不像放镜子的。”

柜台后面坐着的老板娘，是个围着碎花围裙的圆脸女人，梳着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，正低头擦拭着一个铜铃，听见苏棠的话，抬起头，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番，又笑了笑，眼角堆起细密的皱纹：“哦，这个啊？这是俺们店里最小的镜子，不过…俺们也不常照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这镜子，邪性。”

苏棠挑了挑眉，心里更有兴趣了。“怎么个邪性法？”

老板娘放下铜铃，幽幽一叹：“说起来，也怪。这镜子小，也就只照得到眼前这点光景。可有时候呢，照出来的…就不是眼前这个世道的影子了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铃铛，叮铃响了几声，像是给这暧昧不明的说法添了点佐料，“不过话又说回来，能照到前世的温柔的人，这福气也不是谁都有份的。”

苏棠心中一动，前世？这个词让她想起梦里那些模糊的光影，还有镜子里那个穿着繁复衣服的模糊身影。她不动声色地往柜台前凑了凑，目光死死盯住那小木柜。

老板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看过了啊？没合心意？”

苏棠摇摇头，故意装傻：“不是，我就是习惯了多看两眼。您说它‘邪性’，那照出来的是什么？不会是吓人的鬼影吧？”她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，眼睛却像个雷达似的扫着那个木柜。

老板娘直乐：“傻丫头，哪有那么夸张。吓唬你呢。”她叹了口气，声音又低了下来，“照出来…有时候是些过眼云烟，有时候…是些没能说完的话。”

苏棠的心砰砰直跳，她知道老板娘说的是什么。她几乎可以肯定，这个小小的木柜里，放着那面能照出她前世记忆的鸾镜。

“那…多少钱？”苏棠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
老板娘抬眼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那个木柜，沉吟了片刻，才说：“这个，不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