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在那暗暗亮堂的店里转了一圈，还是没找到个像样的镜子。大多是些雕花木框，里头蒙着红绸，或者干脆就是块黑沉沉的镜面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她随口又撒了个谎，跟老板娘说随便看看，其实眼睛全在角落那个小木柜上。那柜子不大，露出来的部分只有一个黑漆漆的铜镜，镜框边缘有些残缺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，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老气横秋。

老板娘是个干瘦的中年女人，戴着一副圆框眼镜，推了推眼镜，没说话，自顾自擦着一个朱漆描金的圆镜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带着一种特有的沉稳。

苏棠就站在那柜子前，心跳有点快。她咽了口唾沫，伸手想碰那铜镜，手刚要碰到镜面，那镜面突然就亮了。

不是刺眼的亮，是那种柔和的，像是月光透过薄纱照下来似的，亮得人眼睛发晕。镜子里先是她的脸，她看到自己今天的素白长裙，还有头发上那支小小的木簪。下一秒，那画面就变了。

镜子里不再是她，而是一片模糊的光影，像是被水晕开来的墨迹。她能感觉到自己在笑，很轻很轻的笑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温暖。她好像站在一片花海里，微风拂过，花枝摇曳，带起一阵阵淡淡的香气。她看见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男子，正弯腰摘花，动作很轻，眼神很温柔。男子抬手，想要递给她一支花，可她却没看清他的脸。

那画面太美，太虚幻，像是一场梦。苏棠猛地眨了眨眼，镜子里却已经一片漆黑，只有她自己的影子，立在空荡荡的镜子里，显得有些孤单。

她收起手，有点发懵。刚才那是怎么回事？幻觉？还是这个镜子的玄乎其玄？

“姑娘，看中什么了？”老板娘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，吓了她一跳。

苏棠连忙转身，脸上挤出个笑容：“没……没什么，谢谢老板娘。”她心里嘀咕，这老板娘也太神了，自己都没看清东西，她怎么知道？

老板娘没再多问，依旧慢悠悠地擦着那个朱漆圆镜，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苏棠知道，她肯定是看到自己刚才镜子里的一幕了。

“那个……铜镜……”苏棠鼓起勇气，指了指角落的小柜子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“那个可以……让我看看吗？